“猶豫不決的人,可是會失去一切的。”祝扶安對著靈昌長公主態度如何,對著武康侯亦是如此,“宮中設宴那樣的局面,你難道還想經歷第二次嗎?”
第二次?不,謝家絕對無法承受這樣的災禍了。
“好。”
他聽到了自己嗓子裡發出了這聲逼仄的聲音,可不知為什麼,當他開口之後,他竟覺得妻兒看他的目光如此的失望。
他又……讓人失望了嗎?
“既然侯爺應允,那我就不多呆了,侯夫人不必送了。”祝扶安站起來要走,餘光看到了陰影裡欲言又止的少年,這是她同父異母的親生弟弟,她見過幾次,但印象並不太深,恐怕今日之後,也沒有再見的可能了,她想了想,走過去開口,“你想變強嗎?”
謝憫聞言,當即搖頭:“不、不用,我天資一般,恐做不好這六品武將的。”他連剿匪都費勁,更何況是鎮守邊關了。
“未行先怯,兵之大忌,你的筋骨確實不適合謝家那種大開大合的武道,這本秘笈送你,偶然得來的,沒什麼用,倒是挺適合你的。”
“我……”
“不想要就扔了,不必過問於我。”祝扶安說罷,忍不住嘖了一聲,“喂,喝酒的那個,還不走?”
緒方這才收了酒器,麻溜地跟上:“催什麼啊,不就幾步路嘛,我不會走丟的。”
兩人轉瞬之間便進了雨幕,雨勢忽然間變大,頃刻便沒了人影,就像……從未有人來過一樣。
伍氏卻是如夢初醒一般,抱著文書轟然大哭,她哭完之後,伸手奪過了武康侯手中的和離書:“侯爺,那就一別兩寬吧。”
“憫兒,快把東西收好,咱們今日便要離開此地。”
郡主當真是個妥帖善心人,武康侯這個老匹夫確實是不中用,可惜他還是憫兒的父親,等到了邊塞,她定要與這個老匹夫和離。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京中的人心實在波雲詭譎,以她的能力是玩不轉的,郡主那般才該是翻雲覆雨的人物。
“母親,我來幫你。”謝憫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他將手中的秘笈放入懷中,然後也沒再看親爹一眼。
他知道父親不是壞人,也明白父親作出那般選擇的原因,可他不喜歡那樣被權勢利慾掌控的父親,明明郡主治好了父親的腿,為何還能心安理得地反噬郡主呢?
父親為何從來不問問他,他是否願意繼承武康侯府所謂的榮光呢?
或許從未考慮過吧,在父親心中,他就是個不合格的繼承人,無論他付出多少努力都得不到半句的誇讚,可偏偏父親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好。
可父親的心裡,從來都只認定了他的不好,就跟外面那些人是一樣的。
武康侯卻受不了妻兒這般的冷待,伍氏他不好說什麼,但在謝憫面前,他從來都是上位者:“憫兒,你年紀尚輕,為父可以幫你在軍中立威。”
“不必了,父親。”這是謝憫第一次如此強硬地說話,“郡主說未行先怯,兵之大忌,兒子認為很對,若兒子需要父親幫助才能立威,這隻能說明兒子不堪大任,這將軍不做也罷。”
“怎能不做?”武康侯就差沒說你不做我做了。
謝憫卻忽然開口:“父親,您是不是打心底裡瞧不起我?認定了我不堪大任?”
武康侯無言以對,畢竟他確實是這麼認為的。
“可郡主說兒子行,兒子信她。”在郡主和父親之間做選擇,根本不需要有任何的猶豫。
武康侯卻忍不住有些破防:“你與她認識才多久,竟願意信她,而不信為父?為父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為了整個武康侯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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