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扶安有些好奇地開口:“你這翻山越嶺地過來,就為了找罵?還是說,今日你遇事受挫了?”
“瞞不過你,只是知道了一個秘密。”
秘密啊,那她喜歡聽:“什麼秘密?方便說給我聽嗎?”
周令璟舉起酒壺喝了一口,當然大部分都撒出來了,不過他顯然並不在意,可見骨子裡他就不是那等循規蹈矩之人,只是被規訓太久了而已:“扶安不知道嗎?”
既然稱呼不在意,那他就隨心叫了。
祝扶安也確實並不在意:“有關於神樹果實的?”
“我猜你就知道。”周令璟笑了笑,笑意很淺,一閃就過了,“我可以肯定,我並沒有服用過神樹果實。”
果然是這個,祝扶安想了想開口道:“那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吧,這個秘密全天下只有三個人知道。”
周令璟本就微醺,這會兒直接醒了:“不,你等等,哪三個人?”
“我,藍玉山,還有老皇帝。”祝扶安說完,又隨意地指向對方,“你將是第四個,想知道嗎?”
也就是說,這是國師和陛下才能知道的秘密。
周令璟猶豫片刻,最後搖了搖頭:“算了,我不是一個嘴巴很緊的人,不要告訴我。”
沒勁,居然忍得住:“周令璟,就憑你能拒絕我,你絕對是個幹大事的人。”
“這是誇獎?”
“當然,我這人若是陰陽怪氣,會直接開口,不會如此拐彎抹角。”
周令璟心想,這個秘密哪怕他現在沒聽,也已猜到恐怕跟護國神樹有關,能動搖他此刻的心緒,那麼這個秘密肯定很大,大到他根本不敢猜。
所以,沒必要知道,知道太多,揹負的就越多。
他只需要知道有這樣一個秘密的存在,如果他日他登臨大寶,自然會光明正大地知道:“扶安,有沒有人說過,你是個很容易心軟的人?”
祝扶安露出一個願聞其詳的表情。
“是因為目下無塵,所以覺得隨意施捨點善意,是無傷大雅的事嗎?”
很尖銳啊,就像藍玉山說的那樣,天底下所有的修士都是傲慢的,有些發於言表,而有些深藏於心,但不論怎麼說,走在修行途中,修士確實很難將凡人視作同行之人、平等之輩。
祝扶安年少築基,天賦卓絕,她還是少年人的心性,傲慢很正常。
凡人壽數不過百年,匆匆一過,便是來世,但於天賦卓絕的修士而言,百年只是人生中很短暫的一個片段,就像她師尊那樣,壽數綿延無盡,所以可以浪費十幾年乃至幾十年在一個小世界裡。
她也曾想過師尊救她,是不是隻是興之所至的施捨,可施捨難道就不是善意了嗎?
“我並不這麼覺得。”不知幾時,祝扶安臉上輕快的笑容沒了,“你會這麼想,是因為將我捧上了高位,但事實上,我也曾是被施捨的人。”
“周令璟,每個人的人生都有起起落落,我可以當別人生命中的貴人,貴人也曾出現在我的生命中,你看到的我,並非全然的我。”
這便是……修行之人的胸襟嗎?
這一刻,周令璟只覺得全身赤.裸,他的陰鬱卑劣在月光下毫無逃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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