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腦袋問題不大,死不了,”歷疏禹的聲音在絨滿耳邊低響,“讓我靠會兒。”
絨滿只好一動不動地趴在歷疏禹懷裡,搞不清楚是自己支撐著歷疏禹,還是歷疏禹託著他。
小鎮的夜晚萬籟俱靜,過了一會兒,歷疏禹才開口了,他似乎是第一次向人傾述這些。
“這套房子是我養母的。”
絨滿耳朵一豎,表情認真起來。
“剛才那兩個人是我養母的弟弟和弟妹,也就是我名義上的舅舅和舅媽,”歷疏禹說,“他們住在丁河鎮不遠的村子,想帶著兒子來鎮上唸書,就一直覬覦我養母的房子,他們說養母離了婚,也沒個兒子,不如就把房子給他們的兒子,以後老了還有人養老送送終。”
絨滿眉頭皺起。
“我養母覺得煩,就收養了我,宣佈她有兒子了,房子也有繼承人。”
“我養母猝死後,那家人就開始打這套房子的主意,來我家偷過好幾次房產證,”歷疏禹瞇起眼,“每一次都沒弄死他們,下次再……”
絨滿心驚地收緊手臂,拍了拍歷疏禹的背,“沒有下次了,沒有了……”
歷疏禹瞬間繃緊的肌肉,又漸漸放鬆下來。
兩人又開始沉默,只有絨滿一下一下輕拍歷疏禹背脊的聲音。
歷疏禹沒有再說話,絨滿拍著拍著有些困了,速度慢慢降下來,眼皮一耷一耷,竟然睡著了。
在沈入睡眠之前,他好像聽到一聲很低的詢問——
“背痛不痛?”
.
絨滿睜開眼時,天空已經變成灰濛濛的淺藍色,窗外有行人走路和商人支起攤架的聲音。
歷疏禹早就醒了,他靠著牆望著窗外出神,直到趴自己身上的人動了動,有些懵的撐起身子他才將眸子轉回來,與之對望,然後勾了勾唇角,“醒了?”
絨滿從未想過自己會以這樣詭異的姿勢睡了一晚,並且還睡得格外香沈。
“昂。”絨滿楞楞道,接著像是想到什麼,猛地直起身子,捧著歷疏禹的腦袋檢查傷口。
歷疏禹有些猝不及防地看著絨滿的下巴和脖頸,不太自然地說:“說了沒事。”
絨滿撥開他的頭髮,好在木頭椅子威力不大,傷口長但不深,血早就凝固了。
絨滿低下頭,垂著長睫望著歷疏禹的眼睛,撩開自己的額髮,“我倆一樣的位置,不過我在右邊,你在左邊。”
歷疏禹盯著他,“所以呢?”
“所以你不生我的氣了吧?”絨滿眸色狡黠,笑嘻嘻地將話題拐了一個彎。
他陪了歷疏禹一個晚上,歷疏禹還抱著他尋求安慰,所以炸平菇的事情應該已經翻篇了吧。
歷疏禹將他扒開,曲著大長腿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絨滿跟著爬了起來,有些急道:“你還生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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