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徽一句話定下處置辦法,府裡明面上沒人再敢提起春蘭與楊玉成的糾葛,可私下裡,各個院子的丫鬟僕婦湊在一起,總免不了小聲議論,各種猜測傳得沸沸揚揚。
薛雪實在是覺得驚愕,但又沒有人可以說,於是便跑到綠宓那裡去。
“綠宓,你說春蘭怎麼會和楊舅爺扯到一塊去,這件事怎麼看都覺得好奇怪啊。”
“這有什麼奇怪的,飲食男女,血氣方剛的,發生什麼事情都正常。”綠宓淡淡說道。
薛雪將信將疑的看著綠宓,不太相信綠宓所說的是真的。
等薛雪走了以後,翠兒問綠宓:“姨娘,你說真是這樣嗎?我看著楊舅爺不像是那樣貪色的人啊。”
綠宓沒說話,楊玉成這個人她接觸不多,他什麼樣的人,她並不是很清楚。但是春蘭這手段有些太拙劣了,等楊玉成反應過來,春蘭又不知道會經歷什麼。
當天下午,童汝昀從張驥那裡回來,汝橋便一股腦的將這件事說給了童汝昀聽。
童汝昀聽完當場愣住,半晌都沒回過神,心裡驚濤翻湧。他第一時間就想起之前那安睡香,後背立刻起了一層冷汗。
那日他還想著把香送給先生張驥,幸虧先生謹守習慣,拒絕了這份心意,不然香裡若是藏著別的門道,無論是耽擱了先生備考,還是毀了先生名聲,他這輩子都難心安。
“難怪當初我看春蘭藏著制香手藝覺得不對勁,原來問題全出在那香上。”童汝昀低聲自語,越想越後怕,“這香看著安神,背地裡恐怕另有貓膩。以後咱們院子裡的飲食、香料一定要萬分小心。”
汝橋汝棟趕忙點了點頭。
當晚,童徽處理完府中大小事務,獨自留在書房歇息。門外忽然傳來細碎的哭聲,不一會童藝進來通傳,說春蘭跪在書房門外,求見老爺。
童徽微微皺眉,淡淡地說:“讓她進來。”
春蘭一進門,立刻雙膝跪地,眼淚止不住往下淌,身子抖得厲害,哭著開口:“老爺,求您開恩,我不想去伺候楊舅爺,不想做他的通房丫鬟。
童徽放下手中毛筆,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的春蘭,神色冷淡,沒有半分憐憫,語氣平靜地丟擲另一條路:“不願跟著楊玉成也行。我讓人叫牙婆過來驗身,若是身子尚是清白,便把你賣到別處大戶人家做普通丫鬟;若是失了清白,那隻能送去窯子謀生。兩條路,你自己選。”
春蘭整個人僵在原地,哭聲瞬間停住,滿眼不敢置信,慌忙抬頭望著童徽,脫口而出:“老爺,您不能這樣!那香當初明明是您交給我的!”
她本以為搬出這件事,童徽便會有所顧忌。誰知這話一齣,童徽反倒低低笑了一聲,接著滿是嘲諷地說道:“我給你的香,本是調配給太太安神靜心用的。太太日日使用,半點異狀都沒有,怎麼唯獨你拿去給楊舅爺用,他便神志失守,把持不住自己?”
童徽身子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落在春蘭身上,嚴肅說道:“難不成你想說,自己生得容顏絕豔,楊玉成那個一心只讀聖賢書、從未沾染兒女情長的人,單單對你情深難以自控?這話哄騙旁人尚可,想來糊弄我,未免太過可笑。”
“可是老爺,那香本就……”
“本就什麼?”童徽立刻盯住春蘭。
春蘭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嘴唇哆嗦著,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是心虛的,那日楊玉成討要安睡香,安睡香是真的沒有了。可是後來她給楊玉成拿安睡香的時候,突然起了心思:難不成她要一輩子伺候楊玉鈿,任憑她出氣打罵嗎?
這個念頭一起,之後所有的事情都開始不受控制了。她花銀子改動了香丸的配方,添了動人情潮的藥材,想借著香料迷亂楊玉成,藉機攀附,如今所有破綻擺在明面上,再也無從辯駁。
書房裡一時只剩春蘭壓抑的抽噎聲,童徽懶得再多看她一眼,抬手輕輕擺了擺,示意她退出去。
春蘭失魂落魄地從地上爬起來,不敢再多爭辯,只能垂著頭一步一挪地退出書房。
等春蘭走遠,童徽揚聲喚來候在外間的童藝。童藝快步走入書房,躬身等候童徽吩咐。
“你即刻帶人徹查春蘭,查清楚她是何時私自改動香方,從何處得來那些惑人的藥材,還有她入府以來,有沒有暗中勾結旁人、另有圖謀。我懷疑這個春蘭背後還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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