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天開始,主簿太太就經常來到縣衙後院,和楊玉鈿一起談論佛經之類的事情,兩人相處的還算熱絡。綠宓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可這主簿太太從沒做出半分出格逾矩的行為,縱然心中有疑慮,綠宓也只能暗自觀察。
正月初十這天,主簿太太又來了。
“太太,正月十五的時候,很多人都會去淨泉寺,那裡的菩薩很是靈驗的,我們到時候可以一起去。”同楊玉鈿唸完經之後,主簿太太開口說道。
楊玉鈿聽了這話,心中自然也是意動的,她到了這麗陽縣之後便沒有出去過。
“就是不知道老爺會不會讓我出去啊!”楊玉鈿心裡是沒底的,帶著幾分遲疑說道。
“太太,這時候不僅咱們縣裡的人會去淨泉寺,連府城裡的一些貴人也會去淨泉寺呢,我聽說前國子監司業韓大人的夫人一首在府城老宅居住,往年她也會去呢,我身份太低,自然是見不到的,但是太太不一樣。”
“好,我和老爺說著試一試。”
主簿太太離開之後,楊玉鈿想了一下,如果她能夠搭上韓大人的夫人,那也算是給童徽的一種助力,她現在這種情況太被動了,一輩子待在這裡吃齋唸佛,她還不如死了算了。
良久之後,她深吸一口氣,讓珍兒去請童徽。
童徽很不耐煩,自打上次的事情之後,他是能不見楊玉鈿就不見楊玉鈿,聽到珍兒來請,他想都沒想便回絕了:“讓你家太太安分待著!”
珍兒沒辦法,只能回來如實稟報,楊玉鈿也不氣餒,提筆又寫了一封簡訊給珍兒,讓珍兒拿給童徽看。
“老爺,再過幾天就到十五了,我聽主簿太太說,淨泉寺的菩薩很靈驗,我想去寺裡找人做場法事,好好給愉兒超度,希望她來世能投個好胎,也不枉孩子和我們有一場父母緣分。”
童徽原本滿心不耐煩,可是看到最後,他忍不住捏了捏眉頭,愉兒,那個小小軟軟的孩子,她出生的時候他曾經是那麼的歡喜……
想了半天之後,他終究還是起身,到了楊玉鈿的院子裡。剛靠近門口,他便隱隱約約聽到楊玉鈿唸經的聲音,仔細聽了一下,像是超度夭折孩童的《佛說護諸童子陀羅尼經》,他嘆了一口氣,走了進去,楊玉鈿正在唸經,見他進來便停了下來。
“老爺,您來了。”
這其實是童徽第一次來楊玉鈿的小佛堂,他看到供桌上放著厚厚一沓佛經,基本上都是《地藏菩薩本願經》之類為夭折孩童超度的經書,都是楊玉鈿的筆跡,其中甚至還有紅色的,童徽拿起來一看,是血和硃砂混合著寫的。
“愉兒己經去了,你不要這樣傷自己的身體。”他出聲勸慰。
“我看到書中說,將左手中指刺血,朱書此經三卷,入塔天宮供養,夭折的孩子就能得到超度,早入輪迴。”楊玉鈿在旁邊默默說道,說著說著,眼淚就己經往下掉了。
童徽看著她的樣子,心裡煩悶,嘴上卻也說不出什麼其他安慰的話,於是他鬆口:“罷了,正月十五你去吧,讓綠宓和薛雪陪著你,綠宓之前也失了一個孩子,正好一同上香超度,了卻心事。”
楊玉鈿哪裡不明白,這是童徽找綠宓和薛雪一起看著她呢,但是隻要能走出這院子,便是她成功的第一步。於是她溫順地點了點頭,童徽立刻便離開了。
童徽是在次日吃早飯時交代綠宓和薛雪這兩件事情的,薛雪自然開心,本來女眷能出去的機會本就不多,就當是一次遊玩散心了。綠宓得知這件事情之後,微愣一下,立刻調整好表情,說道:“我會陪好太太的。”
童汝昀得知這件事情之後,總覺得這件事沒有這麼簡單,稍作思索之後,他對童徽說:“爹,既然淨泉寺那麼靈驗,兒子也想一同前去。一來去給娘點一盞長明燈,盡一盡孝心;二來,兒子八月要參加鄉試,正好求一支學業籤,討個好彩頭。”
聽到這裡,童徽心裡也不免愧疚了,他己經很久沒有想起王令矩了,偶爾在遇到糟心事情的時候,他會想起幫他將事事打點好的髮妻,可她的面容己經有些模糊了。
“好,那昀兒,到時候你帶著你母親姨娘弟妹們都去看看,既算是上香,也算是散散心。”
就這樣,原本只是楊玉鈿一個人的出行,瞬間變成了一大家子全員出動。
時間很快到了正月十五,一大早主簿太太便過來了,還帶著自己家的女兒和兒子。主簿家的女兒叫宋姝童,有十五歲了,之前參加過童悅的品香會,兩人還算熟稔,便坐到童悅的馬車上,而他家兒子只有七歲,也就能和童汝明玩到一起。童汝昕雖然只大他們兩歲,卻覺得他倆幼稚,非要和童汝昀坐一輛車。一行人就這麼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到了山門下,人己經很多了,上了山,更是人頭攢動。一行人在正殿拜過之後,就開始各自忙各自的事情。
童汝昀和童悅去給王令矩請長明燈,童汝昕和童汝明也要跟著去,薛雪隨口阻攔說:“你們去幹什麼,別煩大少爺和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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