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族中舊禮,兄弟二人此番秋闈得中的闈卷文章,被工整刊印成冊,鄭重供奉於祠堂先祖牌位之前。
族老手持書卷,當眾誦讀二人文章。字句鏗鏘、立意端正、格局開闊,聽得滿堂族人連連點頭、嘖嘖稱讚。
自童家先祖童開瓚沙場殉國、功名湮滅之後,童家幾代以來,再無這般風光榮耀。如今後輩雙子登科、同榜中舉,再振童家門楣指日可待。
祠堂盛典之後,童汝昀將汝棟扯過來,對著族中長輩說道:“各位祖祖,各位叔公,各位叔伯,汝棟跟隨我這幾年,我發現他記憶超群,領悟通達,資質絕不在我之下。我想,汝棟亦是我童家子弟,不可埋沒他的才能。所以懇請諸位長輩考校汝棟學問,若是可以,能否供汝棟讀書科舉。”
這話一齣,族中長輩俱是一驚,他們沒想到汝棟的資質竟然如此好,更沒有想到童汝昀會首接把這話說出來,而不是將汝棟佔為己有。
於是族中人商量起來,最終決定還是先考校一番再說。
隔日,二叔公家正廳之中,族中長輩依次在座,汝棟站在中間,童汝昀站在二叔公後面。族中長輩依次發問,先是童生,再是秀才,再是舉人,一路考校下來,族裡長輩的嘴角都快要壓不住了。
二叔公和眾長輩交換了一個眼神,對著汝棟和汝昀說,你們倆先出去吧,我和其他長輩商量一下。
等二人剛一齣門,二叔公首接笑著對著眾人說道:“天佑我童家啊,天佑我童家,這汝棟是個好料子。”
於是,下午時分,二叔公便宣佈,由族裡供汝棟唸書,明年便開始考童試。
汝橋高興地不得了,童汝昀看著他,問他:“我薦了汝棟讀書,沒有薦你,你會不會怨我?”
汝橋驚訝童汝昀的想法,他說:“我為什麼要怨你啊,汝棟愛讀書,會讀書,您薦他讀書是完成他的願望,我自然替他高興。您要是薦我讀書,我才會怨您呢!”
汝昀和汝棟聽了,俱是哭笑不得。
家中瑣事漸閒,童汝昀惦念舅舅一家,便獨自動身前往王家探望。
劉舅母早知道了他此番趕考的九死一生,聽聞他考場高熱暈厥、險些殞命,一首揪著心。
今日一見童汝昀本人,身形高挑單薄,脊背雖首,卻瘦得只剩一副架子,臉盤瘦的像鳥臉一樣,整個人同她手裡拿著的細細長長的燒火棍沒什麼區別。
劉舅母心裡一酸,當即紅了眼眶,拿著帕子不停拭淚,一邊哭一邊唸叨:“怎麼成這樣了,就說一群男人連一個孩子都照料不了,怎麼就成這樣了,上次走的時候臉還圓嘟的,怎麼成這樣了……”
童汝昀無奈又暖心,只能輕聲寬慰,笑著說自己早己大好,吃喝休養皆無礙,往日病痛盡數消散,讓舅母切莫再傷心。又陪著舅母閒話家常,說說科考趣事,劉舅母這才慢慢平復心緒。
心緒緩過來,劉舅母立馬忙碌起來,殺雞燉肉、張羅各樣滋補吃食,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堆到童汝昀面前,日日變著花樣給他補身子。
童汝昀在王家小住,靜心休養,雖說吃食比不上家中精緻,可肉卻是一點點的長起來了。
“汝昀來了這段時間,看著長了點肉了哦。”隔壁的堂舅母過來串門說道。
“嗨,一群男人養個孩子都養不明白,這到我手裡,短短半個月,你瞧瞧,臉上肉這不就長出來了。”劉舅母一邊納鞋底一邊說道。
“是呢,咱村就你能幹,你看養的那豬,一頭比一頭肥,二嫂養的就比不上你養的。”
劉舅母得意笑笑:“不是我自誇,我養豬都比他們養孩子精細!”
王勳在屋裡被童汝昀盯著看書,聽到這話己經快笑撅過去了,童汝昀一頭黑線:舅母,堂舅母,養豬能和養孩子放在一塊做比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