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塗縣令家雞飛狗跳的日常生活》第26章 赴宴(2)

作者:竹灣灣·4個月前

綠宓點了點頭。

童徽看了她一眼,又說了一句:“穿得體些。”就這五個字,沒有多說。

綠宓回到自己房間,把帶來的衣裳都攤在床上看了半天說起來,帶了三套,一套素淨的米白色,一套淡青色,一套藕粉色。她對著銅鏡比了又比,最後選了那套藕粉色的。不素不豔,剛剛好。

第二天上午,童徽帶著綠宓去了周大人的府邸。

周大人的府邸在府城東街,三進的院子,不算大,但收拾得很齊整,門口蹲著兩個石獅子,門楣上掛著一塊“周府”的匾額,字是金粉寫的,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門房通報之後,一個管家模樣的人出來,領著他們穿過前院,到了正廳。

周大人已經在正廳等著了。他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茶碗,看見童徽進來,放下茶碗,站起身來,笑呵呵地迎了上去。

“童大人來了,快請坐快請坐。”

童徽抱拳行禮,說了幾句“周大人客氣”。“下官叨擾”之類的客套話,兩人落了座。綠宓站在童徽身後,低著頭,安安靜靜地等著。

不一會兒,沈筌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她還是老樣子,鵝蛋臉,細眉細眼,穿著一件水紅色的褙子,頭上戴著金簪子,比上次見的時候精神了一些,看樣子已經在府城安頓下來了。

她看見綠宓,臉上露出高興的神色,走過來拉著綠宓的手,親親熱熱地叫了一聲“姐姐來了”,綠宓也笑了笑,叫了聲“姨娘好”。兩個女人寒暄了幾句,沈筌就領著綠宓去了旁邊的花廳,把正廳留給了兩個男人。

綠宓和沈筌在花廳裡喝茶說話,說的都是些家常。沈筌說這府城比豐鄔縣熱鬧多了,買東西方便,就是水土不服,來了這些天還鬧肚子。

綠宓又說了個食療的法子,讓沈筌試試。沈筌說周大人最近忙,天天有客,她一個人在府裡悶得慌。綠宓說悶了可以繡花打發時間,上回那個花樣子用了沒有,沈筌說用了用了,繡了一方帕子,改天拿給你看。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氣氛很融洽,但綠宓總覺得今天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中午,周大人留飯。酒席擺在正廳,童徽和周大人坐主桌,綠宓和沈筌在旁邊的小桌上。菜是府城最好的酒樓送來的,有魚有肉,擺了一大桌。周大人興致很高,跟童徽喝了好幾杯,臉都紅了,話也多了起來。

他端著酒杯,看著童徽,笑呵呵地說:“童大人,你這個人,我是越來越喜歡了。不光是能做官,還有福氣。”他說“有福氣”三個字的時候,目光越過童徽的肩膀,往綠宓那邊瞟了一眼。

那一眼很輕,很快,像蜻蜓點水一樣,一觸即收。如果不是綠宓正好抬起頭來,她根本不會注意到。但她的餘光正好捕捉到了,周大人的目光從她臉上滑過去,雖然快,但那一瞬間的眼神綠宓看得很清楚。

那個眼神她太熟悉了,是佔有慾。

綠宓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裡,臉上卻還是那樣不深不淡的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什麼都沒察覺。

她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的發抖,是一種說不清的。從骨頭裡滲出來的東西,像是冷,又像是噁心。

童徽沒有看到周明堂的那個眼神。他正端著酒杯跟周明堂碰杯,笑著說“周大人過獎了”。他把“有福氣”三個字理解為周明堂在誇他會做人會做事,完全沒有往別的方向想。

沈筌看到了。她坐在綠宓對面,周明堂那一瞟的方向正好對著她,她看見了那個眼神,也看見了綠宓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僵硬。沈筌低下頭,用筷子夾了一粒花生米,嚼了很久,沒有說話。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但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綠宓坐在那裡,臉上的笑紋絲不動,心裡頭卻像有一鍋水燒開了,咕嘟咕嘟地翻滾著。她在想,周大人這個人,上次在豐鄔縣的時候還是一副正經八百的樣子,跟童徽談學問。談官場,對她也只是禮節性地看了一眼。

怎麼這次就變了?是因為上次沒仔細看,這次仔細看了?還是因為在豐鄔縣是客場,在他自己的地盤上就放鬆了,露出了真面目?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只想知道一件事,如果周大人真的動了那個心思,童徽會怎麼做?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紮在她心口上,不深,但很疼。她知道自己在童徽眼裡是什麼,一個妾,一個瘦馬出身的妾,一個可有可無的妾。童徽對她沒有感情,只是覺得好用,能應酬,不惹事。

如果周大人開口要她,童徽會拒絕嗎?有九成的可能會答應。把一個不重要的妾送給上峰,既送了人情又省了麻煩,這種事在官場上屢見不鮮。

綠宓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澀澀的,苦得她舌頭髮麻。

席散之後,童徽帶著綠宓告辭。周大人送到門口,握著童徽的手又說了好一會兒話,約好了下次再聚。他看綠宓的時候,目光還是那樣,輕飄飄的,但從綠宓臉上滑過的時候停留的時間比之前多了那麼一絲。

綠宓低著頭,跟著童徽上了馬車。車簾放下來,車廂裡暗了下來。童徽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臉上帶著酒後的紅暈,嘴角微微翹著,心情很好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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