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汝昀被張驥打趣,面上燙得灼人,一時竟想不起來要回什麼,車子一到張府,童汝昀便飛快地跳下車,朝著童家而去。
“少爺,你怎麼了,不就是個女子嗎?怎得將你嚇成這樣了?”汝橋不懂,汝橋疑惑。
“閉嘴,回到家中不許提這件事情。”童汝昀轉過來,兇兇地對著汝橋叮囑。
汝橋“哦”了一聲,他跟了童汝昀這麼多年,自然知道童汝昀這般反應,並不是生氣而是羞赧。
當天晚上,童汝昀飯都沒吃,便回了自個書房,近幾日,已有好幾家送來潤筆,請他代寫求婚啟、神道碑,原本早已擬好時日,預備分批落筆。可今個晚上,他拿起筆,卻準備直接寫完。
汝橋拿著兩個大饅頭站在旁邊,一邊吃一邊看。
童汝昀寫一張揉一張,一個時辰過去了,只留下了一行字:“伏以世緣夙契,婚姻以時。敢憑媒妁,仰叩高門。”
“少爺,若是思緒不順,不若回房休息吧,明日還要上值呢。”汝橋吃完饅頭,見滿地的紙團,實在看不下去了,出言勸道。
童汝昀長長嘆了一口氣,心知再勉強亦是徒勞,只得點頭。主僕二人收拾好案頭,一同離開書房,回臥房歇息。
等洗漱完畢,童汝昀躺下一閉上眼睛,腦子裡便是霧雨霏霏中的那一張芙蓉面。
他驟然睜眼,試圖驅散幻象,如此幾次,弄得他全無半分睡意。他索性披起外袍,再度去往書房。可拿起書卷,字字入眼卻不入心;握起筆管,手腕沉沉,更是一字也難成。
突然間,靈光一閃,他想到了一個辦法。
“表哥,表哥。”童汝昀敲王勳的門,王勳睡得迷迷糊糊,起來隨手開了門,見童汝昀站在門口,嚇了一跳,問道:“汝昀,這夜已經深了,又下著雨,你怎麼過來了。”
童汝昀閃身進了王勳房間坐下,問道:“表哥,我記得前段時間李舉人為了讓你凝心靜神,讓你抄寫佛經來著,你這還有現成的經卷嗎?”
王勳揉揉自己的眼睛,努力分辨著眼前的童汝昀,確認這人是他表弟,不是什麼妖魅變化而成之後,才疑惑道:“你要抄寫佛經?你不是最討厭抄經了嗎?”
“我今日受了驚嚇,心緒不寧,想著抄經應該能靜一靜心神。”童汝昀簡單解釋。
王勳當即穿上外衣,對著童汝昀道:“那能有什麼用,你今兒是在哪裡被嚇到了,肯定是魂丟在那裡了,走,我帶著你去叫魂,我在老家的時候經常見到嬸子們這樣做。”
童汝昀哭笑不得。連忙敷衍:“那地離府中很遠,此時不便出去。”
王勳趕忙說:“那也沒事,咱們老家還有一種方法,在碗中裝一碗白麵,然後念你的名字,左轉三圈,右轉三圈,丟了的魂便會在白麵上顯現出來,到時候讓香禾把那碗白麵給你烙成餅吃掉就可以。”說著,王勳便準備去廚房裝面了。
“表哥,表哥,我好歹也是翰林官員,這樣被人知道了,要說我全無士大夫的操行,我抄經先試試,不行你再給我叫魂,好不好?”童汝昀連忙說道。
王勳便取出之前的經卷,交到童汝昀手上,還叮囑童汝昀:“若是不管用,記得來找我,那叫魂之法,我真學的周全呢。”
童汝昀連連點頭,拿著經卷一溜煙的跑回房去。
第二日一早,汝橋給童汝昀打水洗漱,只見臥房的桌子上厚厚一沓經卷,童汝昀直接趴在經卷上沉沉睡著了。
“少爺,少爺!”汝橋輕喚一聲,無奈嘆道,“怎麼趴在案頭便睡過去了,也不知蓋上一件衣衫。”
童汝昀緩緩抬首,睡眼惺忪,眼底一片青黑:“無妨,昨夜抄經耗得久了,不知不覺便睡了。”
“少爺,你莫不是還在想那個胡家三小姐?”汝橋湊近,低聲問道。
童汝昀本來還朦朧的睡眼立刻變得銳利起來:“汝橋,我昨天都與你說過了,不許再提起這件事,胡三小姐還未說定人家,這樣與她名聲有礙。”
汝橋忙點點頭,兩人收拾妥當,隨意吃了些早點便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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