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清榮穩住身形,抬手輕拍母親手背寬慰道:“娘,應該,應該沒事的,瞧我這副身子骨,想來應當不會被選中。”
齊夫人望著女兒清瘦的模樣,更是淚水漣漣:“都怪為娘,將你生的體弱,如今竟還要受這一番磋磨,真是苦了你。”
可太后金口已開,無從更改,母女二人也只能懷著滿心惶恐靜靜等候。
轉眼便到臘月二十三,京中一眾世家夫人與閨秀,個個心頭沉甸甸的,甚至說是帶著幾分視死如歸的心境,往太后宮中赴宴。
待到殿內,太后抬眼一掃,只見滿場女子皆打扮的素淡,那臉上的胭脂幾乎沒有,若不是礙於禮儀,估計首飾也都能去了。
“我如今年歲大了,倒是不知,如今京中閨秀竟興起這般素淡的穿戴。一個個正值韶華的姑娘,反倒打扮得如同暮年老婦一般。”太后皺著眉頭,言語間已經帶上幾分慍怒與揶揄。
眾人只齊齊跪下,高呼:“妾惶恐!”
太后無奈擺手,讓眾人起來,縱然心中各懷心事,但終究是宮中筵席,眾人依舊陪著太后觀戲聽曲,又隨駕遊園。
過了半晌,太后才對著閨秀們開口:“你們正是青春正好,不必拘在這裡陪著我這個老婆子。難得入宮,便去花園隨意走走,諸位夫人便留下來陪我說說話。”
一聲令下,閨秀們齊齊行禮退下,孫凌微連忙尋到胡清榮,二人尋了一處僻靜涼亭落座。
孫凌微慌忙四下張望,才壓低聲音:“萬幸潁川郡王今日不曾露面,這幾日我日日提心吊膽,夜裡都睡不安穩。”
胡清榮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小聲提醒:“依他那跳脫性子,就算扮作宮女混進來也未必不可能,咱們萬萬不可掉以輕心。”
孫凌微聞言,一口茶水險些嗆得噴出來,忙取帕子掩住唇角,整理了一下儀態:“你莫要打趣,他堂堂郡王,怎會做出這等事。”
“未必。”胡清榮以絹帕半掩唇角,低聲笑道。
整整一日,潁川郡王始終未曾露面,太后也未曾對哪家小姐格外垂青。一眾夫人小姐出宮歸家,雖懸著的心放下幾分,可只要人選沒定,大家依舊難以安寢。
傍晚時分,太后宮內,潁川郡王坐於殿下首。
“今日我見了榮德長公主的孫女,模樣嬌俏,頗有福相,來人,將畫像取來呈給郡王一觀。”太后吩咐道。
侍女捧來一幅畫卷,畫中少女正倚欄賞花,眸中帶笑,嬌憨極了。
“母后,您怎能趁人家姑娘賞花之時,暗中命人描摹畫像?”潁川郡王只掃了一眼,便搖了搖頭,“再者,那姑娘生的是梨渦,畫師筆下畫成了酒窩。”
太后一聽便知他並未中意,在這裡找茬,正要開口規勸,陡然回過神,目光銳利看向他:“今日你身在何處?你又怎分得清人家姑娘是梨渦還是酒窩?”
“母后為兒臣擇王妃,兒臣自然要親眼瞧一瞧。”說著,潁川郡王得意一笑,“我遣了三名畫師藏在假山之後,將閨秀們的樣子畫下來,至於我自己……我喬裝成侍衛混在宮人中了。”
太后聽罷,只覺得一股火氣直衝頭頂,正要厲聲訓斥,卻聽潁川郡王高聲道:“母后,兒臣心中,已經有心悅之人!”
“是哪家閨秀?”太后瞬間將怒意拋在腦後,連忙追問。
“來人,呈上畫像。”
話音落下,一名侍衛捧著畫卷入內,緩緩展開,太后一瞥,心中便先有了幾分不喜:“這姑娘身形太過纖弱,瞧著便不似好生養的模樣。”
“無妨,日後我大可納側室。”潁川郡王答得乾脆利落。
“這是誰家的姑娘?”太后轉頭詢問一旁的貼身嬤嬤。
“回太后,是胡大學士府上的三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