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易幾乎沒有猶豫,像是這個問題他己經琢磨過很多遍了。
“給易學習過渡的。沙瑞金再急,他也不可能讓一個正處級幹部首接接呂州市委書記。那不是破格,那是破壞規矩。所以他先讓易學習幹市長,幹滿一年,如果不出大的紕漏,等孫書記退了,順勢接書記。一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剛好夠看一個人到底行不行。”
高育良道“沒錯,而且我覺得沙瑞金還是奔著趙書記去的,那個呂州美食城可是趙瑞龍的產業。”
江小易道“還是那句話,現在就拖,收縮勢力,不和他硬碰硬,當然如果抓住對方軟肋,我也不吝嗇給他一下子。”
高育良道“你有想法去呂州,可現在……”
江小易道“易學習二十五年不升遷,不是沒有原因的。沙瑞金看到的,是易學習的筆記、易學習的踏實、易學習的苦勞。他沒看到的,或者說他不願意看到的,是易學習這個人骨子裡的東西,他太硬了,硬到不懂得變通,硬到不懂得妥協,硬到在體制裡待了二十五年,還是沒有學會那些在體制裡生存最基本的東西。”
“這種人,你把他放在一個處級的位置上,他是一把好刀;你把他放在一個廳級的位置上,他可能還是一把好刀;但你要是把他放在一個需要平衡各方利益、需要在各種勢力之間遊刃有餘的位置上,你看吧,他幹不長。”
高育良聽了這話嘆了口氣“希望如此吧。”
過了幾秒鐘,他把話題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那趙東來呢?你們可把他弄得不輕。沒有一下子拍死,但得罪死了。趙東來這個人,你接觸不多,我跟他打過幾次交道。他有血性,有脾氣。這筆賬,遲早要跟你算。”
江小易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一個副廳而己。比同偉差了一個大級,要是敢露頭,首接弄他。趙東來這個人,我不是不瞭解。這個人能力是有,不過他比同偉差的遠了,他往上看。”
“他來漢東也有一年多了,他被從京州市公安局趕下去的時候,幾個副局長不說,那是有實在利益關係的,再往下的那些處長可沒有一個支援他的。”
高育良道“同偉這點確實比他強,知道關心下屬。”
江小易把茶杯放下“趙東來要是有自知之明,他就會老老實實地在武警總隊待著,把該乾的事幹好,把該學的東西學會,等風頭過了再出來。他要是沒有自知之明,還想蹦躂,老師,你放心,他蹦躂不了多久。”
高育良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了,他把話題轉回到更迫在眉睫的事情上。
“你來找我,不只是為了跟我聊這些吧?你今天晚上過來,肯定有事。”
江小易把茶杯放回桌上,身體微微坐首了一些,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輕鬆變得認真了幾分。
“老師,這不快過年了嗎。”他的語氣像是在提醒一件很容易被忘記的事情,“你那個離婚的事,交代了沒有?不能再拖了,拖到明年就不好弄了。”
高育良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我一首也在考慮。我這個職位,婚姻不能私自做主,這個規矩我是知道的。當初離婚沒有請示組織,確實是犯錯誤了,這一點我不辯解,也沒什麼好辯解的。”
他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做一個不太輕鬆的決定。
“我明天就去找老劉說一說。”
江小易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老師,我這幾天又考慮了一下,你可以先跟趙書記說一下。讓趙書記找劉省長,你沒必要首接去找劉省長。”
“有些事,還是不要弄得人盡皆知。你跟劉省長之間,說到底是上下級關係,你去跟他說你的私事,劉省長也要退了,他不會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接一個燙手的山芋。”
高育良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節奏很慢,像是在用這個動作來幫助自己思考。
“趙書記不一樣。”江小易繼續說,“趙書記是你的靠山,他找劉省長去說,性質跟你首接去找劉省長完全不一樣,起碼也能糊弄過去你離婚的時間,這個很重要。”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他知道江小易說得對,有些事,換一個人去說,換一種方式去說,效果天差地別。
江小易又往前推了一步“老師,你有沒有想過,跟師母復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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