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成了,是他的功勞;如果砸了,是江小易的責任。這筆賬,他算得很清楚。
“小易,跟你說句實話,沙書記想要詔安我。”李達康的聲音壓低了。
江小易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沙瑞金要詔安李達康?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沙瑞金意識到自己一個人扛不住了,需要拉攏本土勢力。
李達康是漢東本土官員裡最有分量的人之一,如果能把他拉過去,沙瑞金的局面就會好很多。
“達康書記,你和嫂子聊沒聊她的事?”
李達康的聲音變得有些澀“你少來威脅我,大不了我離婚,那不是我的把柄。”
“達康書記,你誤會了,嫂子的事,我己經想好解決方法了,就是有點麻煩,不過這次倒也是一個機會,等我回去再說。下午見。”
“嗯,最好你說的是真的。”
電話掛了。江小易把手機收起來,靠在椅背上,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
東北的冬天,白茫茫的一片,雪覆蓋了田野、村莊、山巒,像是給大地鋪上了一層厚厚的棉被。
但他的心裡,沒有冬天的寧靜,只有風暴來臨之前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沉悶。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在飛快地轉著。沙瑞金撕封條,推翻判決,詔安李達康,這一連串的動作,不是隨意的,是有計劃的。
他在下一盤大棋。棋局上,有陳岩石,有侯亮平,有李達康,有高育良,有祁同偉,有他江小易。
每個人都是一顆棋子。沙瑞金想當那個下棋的人,但他江小易,不想當棋子。
下午兩點半,京州國際機場。江小易從到達通道走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祁同偉。
他站在接機口最前面,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雙手插在口袋裡,身姿挺拔,在一群接機的人中格外顯眼。
他看見江小易,沒有揮手,沒有喊叫,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江小易走過去,祁同偉接過他手裡的公文包,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了航站樓。
機場外面,一輛黑色的奧迪停在臨時停車區,發動機沒有熄火,排氣管裡冒出的白煙在冷風中很快就被吹散了。
司機站在車旁邊,看見他們出來,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祁同偉讓江小易先上車,自己從另一邊坐進去,關上車門,外面的喧囂瞬間被隔絕,江小易不得不感慨,有權真好。
車子駛出了機場,上了高速。祁同偉從副駕駛的儲物箱裡拿出一瓶水,遞給江小易。
江小易接過來,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是涼的,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他的腦子清醒了一些。
“程度那面我己經安排了,現在現場由趙東來負責。”祁同偉的聲音很低,低到只夠兩個人聽見,“這次事件,陳岩石沒有出面,那個鄭西坡和王文革帶頭。但我感覺,應該是陳岩石在背後指點。”
江小易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很慢,像是在盤算什麼。
“這點不用想。陳岩石說不定就在哪個旮旯躲著看熱鬧呢。”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你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我己經聯絡好了,全部就位。”祁同偉看著他,“這不就等你回來了。”
江小易轉過頭,看著祁同偉“好,一會看情況,如果可以就首接動手,武警那面是趙東來負責,你能說的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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