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還有別的事嗎?”
秘書搖了搖頭,合上了筆記本:“其他的都是一些小事,到不了咱們省紀委這個層面。哦,對了,還是大風廠的事兒,侯亮平保釋了幾名大風廠的犯罪分子。”
田國富點了點頭道“這個我知道,侯亮平給沙書記打電話尋求幫助,我還在場,各個處室有沒有遇見什麼困難。”
秘書道“各個處室的常規工作都在正常推進,下面市縣報上來的材料也都很常規,沒有什麼值得特別關注的。”
田國富點了點頭“你這份政治嗅覺很敏銳,知道哪些事值得關注,哪些事可以忽略,這個本事不是誰都有的。繼續保持下去,不要鬆懈。”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接下來的話該怎麼說。
“以後關於省委這幾個領導的動態,還有祁同偉的,還有江小易的,不管是大事小事,凡是跟他們有關的訊息,你都給我留意著。”
秘書鄭重地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這句話。
田國富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信訪辦的視窗,低矮到要讓老百姓彎腰甚至跪下才能辦事,這件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說,就是一個設計不合理,其實田國富也能理解,信訪人員大多都是苦大仇深的人,遞交材料總是短話長說,大大的降低了工作效率。
也不能說誰對或者誰錯,總之這部分的矛盾,難以解決,這是社會性問題,都有難處。
但要是往大了說,上綱上線,信訪辦是政府對外的視窗,設計低矮的視窗,讓前來信訪的人員遭罪,這就是官僚主義、形式主義,是脫離群眾的典型表現,是黨的作風建設中的一個反面教材。
如果只是一個視窗的問題,那還不值得他太關注。
但這個視窗背後牽扯到的人值得。孫連城,陳岩石,甚至是江小易,李達康。
秘書離開後,田國富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在扶手上叩著。他在想明天的常委會。
他是真不知道沙瑞金哪根筋搭錯了,非要重用易學習。
這個人確實有點門道,這點田國富不否認。在調研的時候,他親眼看過易學習的工作筆記,那厚厚幾大本,每一頁都寫得密密麻麻,全是呂州開發區下轄街道和鄉鎮的實際情況。
哪條路該修了,哪片區的拆遷遇到了什麼困難,哪個企業的用地手續卡在了哪個環節,哪個村的村民對補償方案有什麼意見。
而且記完了也都有回覆,那些完成了,那些沒完成,遇到了那些困難,事無鉅細,條理清楚,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一個正處級的幹部,在一個位置上幹了二十五年沒挪窩,換了別人早就不幹了,他不但沒撂挑子,還把工作幹得比誰都紮實。
這種幹部,在整個漢東省都找不出幾個來。
但是,呂州市長,這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呂州是漢東省的第二大城市,經濟體量僅次於京州,政治地位特殊,各種關係盤根錯節。
呂州的市長,不是光會幹事就能幹的,還得會平衡各方面的關係,得會在各種勢力之間遊刃有餘地穿梭,得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什麼時候該硬什麼時候該軟。
易學習這個人,幹事是一把好手,但他那個認死理的脾氣,在那個位置上,到底是福是禍,誰也說不準。
沙瑞金想用他,田國富攔不住,也不想攔,自己來漢東是打輔助的,不是給沙瑞金找不痛快的。
第二天,省委會議室。
會議室裡暖氣燒得很足,窗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常委們陸陸續續到了。高育良來得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著會議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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