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小艾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為難。
“就怕沙書記那裡,他畢竟是省委書記,這次明顯是他吃虧了,我就怕他會利用我做一些事。”
鍾正國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他還不敢,我雖然奈何不了他,可你爺爺還沒死哪,侯亮平剛摺進去,他現在要做到是安撫你,而不是讓你做先鋒。總不能我鍾正國的女婿搭裡了,女兒也要搭裡吧?侯亮平進去了,是他自己作的;你要是也進去了,那就是我鍾正國不會教育孩子了。沙瑞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他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人能動,什麼人不能動。”
鍾小艾的聲音變得堅定了。
“爸,我知道該怎麼辦了。”
電話掛了。鍾小艾把手機攥在手心裡,閉上眼睛。候機大廳的廣播在播報登機資訊,她聽到自己的航班號,睜開眼睛,站起來,拎起包,走向登機口。
不到傍晚,鍾小艾又回到了漢東。
出了機場,鍾小艾翻到江小易的號碼,撥了過去“小易,侯亮平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他到底幹了什麼?”
江小易道“大致的事你也應該知道了,說實話,我也沒想到他能這麼大膽但也真是足夠倒黴,你說他好死不死的就查那兩個賬戶,我今天問了同偉,他賬戶裡面轉賬金額大的不少,這兩個除了時間跨度長,沒有別的特點。”
鍾小艾道“侯亮平跟我說過,要找祁同偉的把柄,讓祁同偉逮捕陳清泉,把人交給他,都是為了案子,沒有私心,這件事……”
江小易道“小艾,咱們關係很近,我就不跟你拐彎抹角了,我給你一個建議,馬上和侯亮平離婚。這不是無情無義,這應該算是,緊急避險。”
“侯亮平這次的事,雖然不是刑事犯罪,但性質比刑事犯罪惡劣一百倍。他現在是一個雷,誰靠近他誰炸。你是他的妻子,你是鍾家的人,炸了之後,波及的不是你一個人,是整個鍾家。你爸走到今天這個位子上不容易,你不能因為一個侯亮平,把他一輩子的心血毀了。”
鍾小艾的手指在手機殼上無意識地摳著,指甲刮在塑膠殼上,發出細微的、刺耳的聲響。
“真的沒辦法了嗎,侯亮平的做法確實有問題,但也罪不至死吧,是不是祁同偉想給馬雲波報仇,小題大做。”
江小易道“小艾,有些事兒,咱們心知肚明。其實祁同偉,包括我,和沙書記現在就算是打明牌。你們鍾家想幹什麼,我們也知道。這次的事,真就不是權利鬥爭。他捅的不是祁同偉,是那兩個犧牲緝毒警的家屬。那兩個賬戶,是祁同偉給犧牲戰友家屬打款的賬戶。他每個月給他們的家屬打錢,不多,但是個心意,十幾年了,從來沒有斷過。而且那兩戶的工作也是祁同偉給的,這件事祁同偉確實違規了。”
“祁同偉當天知道這兩個賬戶洩密之後就向上彙報了,要不然你以為就祁同偉敢給京州封城,沙書記不是死人,他會不趁機發難,說白了這件事現在誰也不想插手,誰插手都惹一身騷。”
“所以我勸你趁早脫身,現在讓侯亮平籤個字很容易,離婚手續要是快的話,明天上午就能解決,侯亮平的事,我儘量拖延到你們離婚後在爆發,對你對鍾書記都是好事。”
鍾小艾道“江小易,咱們認識年頭也不短了,你知道我的深淺,我也知道你的長短,你做事永遠帶有目的性,你這麼幫我,別說是因為我給你伺候舒服了。”
江小易很無語,這女人都是什麼虎狼之詞。
江小易道“這是一方面吧,還有一方面,我當然想要鍾家的支援。”
鍾小艾道“裴家不夠嗎?”
江小易道“朋友多多的,總比敵人多多的要好吧。”
鍾小艾道“你上次說的要代替沙瑞金的事,我同意了,我回去跟我爸說,但前提是,你要快點把事情解決了。”
江小易道“半年吧,有些事我還需要謀劃,有些事也需要時機,這個時間我也是保守估計,不一定準確。”
鍾小艾道“好,就半年時間,沙瑞金那裡我幫你拖著。”
江小易道“你現在在機場吧,我讓人接你。”
鍾小艾道“首接去市局,馬山簽字,明早離婚。”
江小易道“你還是那麼果斷,不愧被叫鐵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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