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風廠那邊的人,我看他們的主要目的就是想透過構陷陳老來達到自己的訴求,陳老有實力幫他們解決問題,他們構陷陳老就是這個目的,想把陳老綁上他們的戰車。這一點我們要看透。”
田國富說完,看著江小易。
江小易聽完田國富的話,臉上露出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田書記,您這話說得可真有意思。”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一把小刀,準確地紮在田國富最難受的地方。
“您讓我放了陳老?田書記,您是省紀委書記,您應該比我更清楚權力執行的規則。我是京州市的代市長,說白了就是一個人民公僕。我在這個位子上,不是指揮這個、命令那個,讓所有人都聽我的。”
“我的工作是居中協調、統籌服務。法律覺得陳岩石同志有問題,依法把人帶走詢問,那是他們的法定職責。公安廳覺得有必要介入,祁副省長親自坐鎮監督,那也是他們的法定職責。”
江小易說到這裡,攤開雙手,做了一個“你看我多無辜”的表情。
“我一個代市長,既不是公安局的局長,也不是公安廳的廳長,您讓我放人,田書記,您這是覺得我應該越俎代庖、手伸得太長呢,還是覺得我應該徇私枉法、凌駕於法律之上?這兩種選擇,哪一種都不太光彩吧?”
田國富不想說話了。
你特麼說的都是屁話。這些道理我能不知道?我在官場混了幾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什麼“越俎代庖”什麼“凌駕於法律之上”,假大空的話誰都會說,但做事可不是這麼做的。
公安機關是雙重管理體制,既受上級公安機關領導,也受同級人民政府領導。你是代市長,公安局歸政府管,你只要說一句話,人就能放。
你現在跟我扯什麼“法定職責”,不就是不想放人嗎?不想放就首說,用得著繞這麼大一個彎子來噎我嗎?
田國富深吸一口氣,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把茶杯重重地放回桌上,不再看江小易。
沙瑞金也沒辦法。江小易的話滴水不漏,從程式上說挑不出任何毛病。他只好把目光轉向旁聽席上的祁同偉。
沙瑞金道“祁廳長,省廳的意見是什麼?”
沙瑞金剛才那一聲“祁廳長”,讓祁同偉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在場的人都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但誰都沒有吱聲。
祁同偉坐在旁聽席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他沒有立刻回答沙瑞金的問題,而是先笑了一下。
“沙書記,這個稱呼不妥吧!你為什麼總是把我的職位叫低,我記得上次常委會己經透過我是副省長的提名了,你這是覺得常委會透過的提案你不滿意嗎?”
祁同偉的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我覺得您應該叫我祁副省長。這個稱呼的事,不是小事,是規矩。官場有官場的規矩,我總不能見面叫您沙政委吧?”
沙瑞金的臉一下子黑了。
沙瑞金在漢東軍分割槽掛了一個政委的名頭,就是個虛銜,從來沒下過部隊,也從來沒管過一天軍事工作。
祁同偉拿這個說事,表面上是講規矩,實際上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打他的臉。
你是省委書記又怎麼樣?你叫我一聲“祁廳長”,我就要叫你一聲“沙政委”,你願意嗎?
江小易冷笑,上次因為“祁局長”的名頭被高育良損了一頓,現在又因為“祁廳長”被祁同偉冷嘲熱諷,這沙瑞金是真沒記性,上次也許是故意的,江小易相信這次真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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