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通天大道寬又闊》第 140章 鬱悶的沙瑞金(2)

作者:水煮活人·3個月前

沙瑞金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徑首上了車。車門關上的那一瞬間,他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車子緩緩駛出京州市委大院,拐上主幹道,朝省委的方向開去。

一路上,沙瑞金一句話都沒有說。白秘書坐在副駕駛座上,從後視鏡裡偷偷瞟了沙瑞金幾眼,看到書記的臉色鐵青,嘴唇緊緊地抿著。

白秘書識趣地沒有出聲,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生怕哪個不經意的動靜觸怒了這位正在氣頭上的省委書記。

車子在省委大院門口停了一下,門衛認出了車牌,立刻抬杆放行。

車停在省委辦公樓前,沙瑞金睜開眼睛,推開車門,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

回到辦公室。沙瑞金進了門,把外套往衣架上一掛,公文包往桌上一扔,然後一屁股坐進辦公桌後面那把寬大的真皮座椅裡,整個人像是一棵被連根拔起的樹,歪歪斜斜地靠著椅背,仰頭看著天花板,半天沒有動彈。

越想越憋屈。

他在腦子裡把今天常委會上的一幕一幕重新過了一遍。

從江小易站起來開始,到田國富被懟得啞口無言,到祁同偉拿“沙政委”堵他的嘴,到劉省長輕描淡寫地說“同偉,不得無禮”,到最後自己不得不用“誤會”來和稀泥,每一個細節都像是有人拿針在他心口上紮了一下又一下,扎得他滿肚子都是火,卻發不出來。

可那又能怎樣呢?

江小易說的每一句話,都能翻出檔案依據來。

公安機關的強制措施也確實有法律依據,人家說保護性約束也沒錯。

至於大風廠的土地性質、山水集團的資金往來、職工安置的方案,江小易都說得頭頭是道,材料準備得整整齊齊。

雖然沙瑞金心裡清楚,江小易做的這些事、說的這些話,本質上都是在跟自己對著幹,江小易不是不知道他想保陳岩石,但偏偏就是要把陳岩石帶走,偏偏就是要在大風廠的事情上把所有的道理都佔全,讓他這個省委書記連批評的由頭都找不到。

但又能怎麼樣呢?人家完全是按照規矩、按照程式、按照法律在做事。你總不能因為一個人按規矩辦事就批評他吧?

沙瑞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用手搓了搓臉。他的手很粗糙,指節粗大,像是幹過力氣活的人。

搓完臉,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一個念頭,這次來漢東,真的是對的嗎?

他想起臨走之前,上面那位領導找他談話時的情景。那位領導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瑞金啊,漢東的情況你多少也知道一些。趙立春在漢東干了那麼多年,根基很深。你去漢東,一個重要的任務就是把趙立春的事情處理好。要從下往上,一步一步來,不要想著一步到位,也不要想著畢其功於一役。先把趙立春在漢東留下來的人、事、網清理乾淨,然後再往上看。”

沙瑞金當時表了態,信誓旦旦地說“堅決完成任務”。

他對自己有信心,他在鄰省當省長的時候,做事方方正正,有岳父秦老的照拂,基本上順風順水,沒有遇到太大的阻力。他相信自己到了漢東,一樣能把局面開啟。

突破口他早就想好了,那就是祁同偉。

祁同偉是趙立春一手提拔起來的。趙立春在漢東當省委書記的時候,祁同偉從一個普通的公安幹警,一路被提拔到省公安廳廳長,可以說是趙立春的心腹中的心腹。

而且祁同偉還給趙立春的父親哭過墳,這事兒在漢東官場傳得很廣,差不多人盡皆知。

沙瑞金剛來漢東的時候聽到這個故事,心裡就鎖定了這個人,要處理趙立春的餘毒,祁同偉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先拿祁同偉開刀,拔出蘿蔔帶出泥,順著祁同偉這根藤,把趙立春在漢東的人脈網一條一條地捋清楚。

等祁同偉的事情處理完了,就能拿捏住高育良,高育良是漢大幫的領袖,是趙立春在漢東留下的最核心的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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