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明道“小易市長,這事兒其實不少見。沒辦法,有些人有背景,確實得到了不少照顧。我在組織人事上幹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了。一個崗位空缺,有好幾個符合條件的候選人,最後上去的往往不是能力最強的,而是關係最硬的。這是現實,誰也不能否認。”
江小易不兜圈子了“季檢,俗話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過去的就過去了,重要的是以後。我可聽說,你們反貪局的副局長呂梁,勤勤懇懇幹了這麼多年,業務能力沒得說,為人處世也沒得說。上次陳海出事,反貪局局長的位子空了出來,本來應該是呂梁的。季檢,你連報告都打了,就差公示了,是不是?”
季昌明在心裡嘆了口氣,原來癥結在這兒,看來呂梁是投靠了江小易了。
季昌明道“上次我確實有意讓呂梁出任反貪局長,可惜事與願違”
江小易道“是有點可惜了,不過好事多磨嘛,這次這次侯亮平的事,不小啊。”
季昌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上次的事也不小。”
季昌明指的是馬雲波妻子跳樓的事。那次的事,侯亮平被記了大過,但位子沒動,繼續當他的反貪局局長。
誰都知道侯亮平背景深厚。
江小易道“其實有些時候,咱們也不一定就非要看上面的臉色,起碼在這件事上,我老師的態度是公事公辦。”
季昌明握著話筒的手微微緊了一下“如果高書記覺得沒問題,自然就沒問題,不過小易市長你放心,我們檢察院怎麼說都算上是執法部門,既然是執法部門,那就一定會依法辦事。”
江小易笑道“還是季檢覺悟高,我也就不多打擾季檢了,改天請你喝茶。”
電話掛了。
季昌明把話筒放回座機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地坐了好一會兒。
季昌明睜開眼睛,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呂梁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了。
“呂梁,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江小易結束通話電話,靠在椅背上,心情放鬆。
公檢法三個體系,公安現在被祁同偉抓得牢牢的。祁同偉是他的人。省公安廳、各市公安局、各縣區公安分局,關鍵崗位上都是祁同偉的人,或者至少是願意聽祁同偉招呼的人。
趙東來那個刺頭,被弄到了武警總隊,表面上是個副廳級的實職,實際上被架空了。他在武警總隊能幹什麼?每天出操、訓練、開會,跟地方上的事基本絕緣了。。
法院那面,都是高育良的老關係。利益糾葛太深,牽一髮而動全身,連沙瑞金都不敢輕易碰。
現在檢察院這面,也打開了突破口。季昌明這個老狐狸,終於鬆口了。
呂梁這個人,江小易瞭解過。漢大畢業,比祁同偉低調得多,但能力不比祁同偉差。他在反貪局副局長的位子上坐了快六年了,論資歷、論能力、論業績,都夠格當局長。
侯亮平空降下來的時候,他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該幹嘛幹嘛,像一個沒事人一樣。這種能忍的人,最可怕。
呂梁走進季昌明辦公室“季檢,您找我。”
季昌明道“呂梁,反貪局最近的工作,你怎麼看?”
呂梁沉默了一秒鐘“季檢,反貪局最近的工作,總的來說,在侯局長的帶領下,取得了一些成績,也存在一些問題。成績是局長的,問題是大家的。我這個副局長,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了。”
季昌明道“好,做好本職工作好呀,你去忙吧。”
呂梁站起來,點了點頭“好的,季檢”,然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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