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通天大道寬又闊》第 202章 常委會高李唱雙簧(1)

作者:水煮活人·3個月前

上午九點整,省委會議室的厚重木門準時被推開。橢圓形的會議桌周圍己經坐滿了人,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茶水味和紙張翻動的聲響。沙瑞金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份議程表,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位常委。

“今天這個臨時常委會,主要議兩件事。”沙瑞金的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第一,達康書記前天向中組部口頭提出辭職的事,影響很大,上級領導非常重視,特別派了周副部長和趙主任列席咱們的會議,幫助我們把事情搞清楚、解決好。”

“第二,大風廠拆遷的遺留問題,這也是導致達康書記產生辭職念頭的首接原因。咱們把兩件事擺在一起議,不迴避矛盾,不推卸責任,有什麼說什麼。”

沙瑞金話音剛落,高育良就放下了手裡的鋼筆,不緊不慢地插了一句嘴:“沙書記,我打斷一下,達康書記要辭職了?這件事我怎麼不知道?達康書記,你是向省委提交了書面報告還是口頭跟誰彙報過?我作為省委副書記,分管幹部工作這一塊,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你這可有點不講組織紀律了吧?”

高育良這話一齣,會議室裡忽然靜了一瞬。好幾個常委都低頭看桌面上的檔案,假裝在研究什麼重要的內容,但眼角的餘光都在往李達康身上瞟。

所有人心裡都在罵,你個老狐狸,你不知道?上級領導都來了兩個坐在那兒旁聽了,你說你不知道?這話說出來誰信?人家周部長和趙主任前天就落地了,昨天上午在車上跟你高育良談了一個多小時,下午又先後見了江小易和李達康,你高育良會不知道李達康為什麼辭職?你這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趁機把李達康“不守組織紀律”的帽子先扣上去。

李達康心裡門兒清,高育良這是在演雙簧,表面上是質問他,實際上是把火力引向沙瑞金。

他順著高育良遞過來的梯子往上爬,聲音不小地回了一句:“高書記,你這話說得不對吧?你們省委違規強行給我安排工作,想要陷我於不仁不義,我還不能反抗了?我李達康幹了這麼多年,清清白白做人,乾乾淨淨做事,我為了自己的身後名,還不能主動辭職了?”

高育良皺起眉頭,語氣嚴肅得恰到好處:“達康書記,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我什麼時候要陷你於不仁不義了?省委什麼時候強行給你安排違規工作了?你把話說清楚。”

李達康冷笑一聲,伸手敲了兩下桌沿:“你少來這套,怎麼回事你自己不清楚?大風廠的拆遷是誰在背後卡著?批地的事是誰傳出去的?我告訴你高育良,這件事要是不給我一個明確的說法,我還真就辭職了,不是嚇唬誰,我李達康說到做到!”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沙瑞金的臉己經黑得像鍋底一樣了,坐在主位上手指攥著鋼筆微微發抖。

他雖然知道李達康和高育良兩個人沒有指名道姓地說是他沙瑞金的錯,可在座的哪個不是人精?

誰聽不出來這兩人的一唱一和就是衝著他來的?

批地的話是他沙瑞金親口說的,拆遷的命令也是他沙瑞金壓到李達康頭上的。這兩個人等於當著他和上級領導的面,把他的臉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沙瑞金深吸了一口氣,壓住胸口的火氣,聲音冷得像結了冰:“好了!還在開會,這裡不是菜市場,你們在吵什麼?當著周部長和趙主任的面,像什麼樣子?”

高育良立刻收住了話頭,換上一副誠懇認錯的表情:“沙書記對不起,是我失禮了。剛才我說話急了一些,但達康書記說的那些事……據我所知根本就是沒有影的事。咱們省委的決策都是集體討論、集體透過的,哪有什麼“強行安排違規工作”的說法?達康書記可能是誤會了什麼。”

沙瑞金擺擺手打斷了他:“高書記,這件事我清楚,歸根結底是我考慮不周,有些工作上的銜接出了問題。今天這個會,一個是解決達康書記辭職的事,一個是解決大風廠的事。兩件事說到底是一件事,既然問題出在我這裡,那我來承擔責任。”

李達康立刻接了一句:“沙書記,你要是能把這些事徹底解決了,那我就不用辭職了。你要是解決不了,我該辭職還辭職。這話我今天擺在這了,不是威脅誰,是我李達康的底線。”

沙瑞金抬眼看了李達康一眼,目光裡有一種壓不住的寒意。

但他知道自己今天不能跟李達康翻臉,周敏俊和趙雲薇坐在旁邊看著,如果他在常委會上跟自己的班子成員當面吵起來,那傳出去就更難聽了。

他強忍著彆扭,把目光轉向別處,想示意自己這邊的人幫忙打個圓場。

田國富看懂了沙瑞金的眼神,放下手裡的杯子開了口:“達康書記,咱們今天是開常委會,不是開辯論會。你動不動就提辭職,這不符合組織原則。咱們都是為人民服務的黨員幹部,有問題解決問題,有矛盾化解矛盾,沒必要使小性子、鬧情緒。你李達康在漢東干了這麼多年,誰不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你張口辭職,閉口辭職,你嚇唬誰哪!”

省委秘書長沈良接過了話頭:“田書記說得對。達康書記,你這次辭職確實給咱們漢東省委造成了不小的麻煩。上級領導專門派人下來調查,耽誤了多少時間和行政資源?咱們下面那些不知道內情的幹部,還以為咱們省委出了什麼天大的事,人心惶惶的。你作為老同志,應該考慮得更周全一些。”

剛調來不久的省委宣傳部長也跟著附和:“達康書記,我雖然來漢東時間不長,但你的大名我還是聽過的。你說你要辭職,怎麼看都不像是你能幹出來的事。你是在跟誰賭氣吧?用辭職來威脅上級,這可不像一個老黨員該做的事。”

李達康被這幾個人輪番“圍剿”,眉毛越擰越緊,眼看就要拍桌子了。高育良在旁邊看得分明,他知道李達康雖然是個炮仗脾氣,但今天這個場合,如果李達康真的跟沙瑞金那幾個人吵翻了,局面就不好收拾了。

於是他適時地咳嗽了一聲,聲音不大,卻讓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好了好了,都在幹什麼?”高育良的語氣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壓人的分量“上級領導就在旁邊坐著,你們幾個一人一句地圍攻達康書記,這是什麼意思?遇到問題就往外推、就甩鍋,一點兒擔當都沒有,就這種風氣,還怎麼幹工作?”

他轉過頭,對著周敏俊和趙雲薇露出一個有些歉意的笑容“兩位領導見笑了。剛才說話的這幾位同志,有的是剛調到漢東時間不長,有的是負責的業務領域跟基層工作隔得比較遠,對達康書記這邊的情況不太瞭解,說話做事難免急躁了一些。你們別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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