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遠低下頭,不說話了。
鍾正國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秦思遠。窗外的北京,秋意正濃,遠處的天空藍得發脆。
“趙德漢的案子,關係到丁義珍。丁義珍的背後,是漢東。”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自言自語,“這個鏈條不能斷。趙德漢是關鍵的一環,能源部不放人,我們的線索就斷了。”
他轉過身來,看著秦思遠:“準備一下,我去一趟能源部。”
“鍾檢親自去?”
“不然呢?”鍾正國淡淡地說,“我要是在派個處長去要人,就不是打能源部的臉了。我親自去,算是給孫建國面子。大家都是體面人,坐下來談,總比硬碰硬好。”
秦思遠點了點頭,轉身出去準備了。
鍾正國沒有直接去能源部。
他先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那頭的聲音有些意外:“老鍾?什麼風把你的電話吹過來了?”
“建國,有個事想跟你聊聊。”鍾正國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約老朋友喝茶,“你們那個趙德漢的案子,我們這邊有個年輕人不懂事,給你們添麻煩了。我打電話,一是道歉,二是想問問,這個案子,能不能商量?”
孫建國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老鍾,你親自打電話來,這個面子我得給。”他的聲音不緊不慢,“但這個案子,不是我說了算的。趙德漢主動交代問題,紀委辦按照程式審查,一切都合規。你們最高檢想要人,可以,走正式程式。該辦的文書一件不能少,該走的流程一步不能省。”
“程式的事好說。”鍾正國說,“我關心的是,趙德漢交代的內容裡,有沒有涉及到我們這邊需要的東西?”
孫建國沒有直接回答。
“老鍾,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他的聲音低了一些,“你們盯趙德漢,不是真的在乎一個處長貪了多少錢。你們在乎的,是趙德漢能咬出來的人。漢東那個丁義珍,才是你們的目標。對不對?”
鍾正國沒有否認。
“丁義珍的事,跟趙德漢的事,是兩個案子。”孫建國的語氣變得公事公辦,“你們要查丁義珍,你們去查。趙德漢是我們能源部的人,他的問題,我們自己處理。兩個案子,井水不犯河水。”
“建國,你這話就不對了。”鍾正國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多了一絲鋒芒,“趙德漢和丁義珍的業務是連著的。趙德漢批的礦權,有一半以上跟漢東有關。你把他捂在手裡,我們怎麼查丁義珍?”
電話那頭沉默了。
“老鍾,”孫建國終於開口了,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你親自打電話來,這個面子我得給。但你也要理解我,趙德漢是我們的人,我不能讓你就這麼把人帶走。不然以後,我這個部長還怎麼當?”
“我理解。”鍾正國說,“所以我不是來要人的,我是來商量的。你有什麼條件,儘管提。”
孫建國沉默了很久。
“老鍾,這件事不是我一個人能定的。”他最終說,“你給我點時間,我跟部裡的同志商量一下。商量好了,我給你回話。”
“好。我等你的訊息。”
鍾正國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半天之後,孫建國的電話打過來了。
“老鍾,我們商量過了。趙德漢的案子,可以移交給你們。但我們有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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