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江小易在一邊會告訴他,你自己太能得瑟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是你上面沒人。
祁同偉發動了車子,駛入了夜色中。
江小易跟著鍾小艾走進了漢東國際酒店的套房。
門關上的那一刻,套房裡的安靜像一塊厚重的毯子,壓了下來。
落地窗外是京州的夜景,萬家燈火,像散落在人間的星星。
窗簾沒有拉上,城市的燈光透進來,在房間裡投下柔和的。橘黃色的光。
鍾小艾把包扔在沙發上,轉過身看著江小易。她的目光很直接,不閃不避,像是在看一個她等了很多年的人。
“怎麼?”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我先洗,還是一起洗?”
江小易滿臉黑線。他站在門口,沒有往裡走,手還搭在門把手上,像是在給自己留一條退路。
“小艾,你怎麼總是這樣?”
鍾小艾往前走了一步,離他更近了。她仰著頭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讓江小易心慌的東西,不是攻擊性,而是一種坦蕩蕩的。毫不掩飾的親暱。
“怎麼?你不喜歡?”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一根羽毛落在棉花上,“我可不覺得你不喜歡。”
江小易的喉結動了動。他的腦子在飛速地轉著——他在想裴婉晴,在想兒子江敬東,在想自己的身份。自己的位置。自己不能越過的底線。
但鍾小艾離他太近了,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一種更淡的。更自然的。屬於她自己的味道。
“小艾,咱們這樣——”他的聲音有些澀,“是不是對侯亮平有點不公平?”
鍾小艾不屑地笑了一聲。那個笑聲很短,但很冷。
“哦?現在知道對不起侯亮平了?”她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當初我的第一......”
江小易一伸嘴,捂住了她的嘴。
鍾小艾完後腿了一步“好,不提了,我要看行動,我先。”
江小易站在客廳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門後。水聲響起來,嘩嘩的,像是一首沒有歌詞的歌。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京州。城市的燈火在黑暗中閃爍,遠處的漢江像一條黑色的絲帶,彎彎曲曲地穿過整座城市。
他在想二十年前的事。
想漢東大學西門那家小館子裡的酸菜魚,想翠屏峰下那個坐在他旁邊看風景的姑娘,想她說“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實誠”時的笑容。那些記憶像老照片一樣,泛黃了,但輪廓還在。
後來他去了北京,機緣巧合又湊到了一起,而且當初江小易可是在侯亮平前面的。
可惜造化弄人,這些年在京城,雖然也是不自覺躲著鍾小艾,但每次見到,總會有點故事,或者事故。
也好在沒被發現,否則就裴婉晴的那個柔中帶剛的性格,非收拾鍾小艾不可。
江小易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哎,反正這裡是漢東,而且自己和侯亮平的關係十分不好,自己喝鍾小艾,說出去都沒人信,既來之則安之。
浴室的門開了。鍾小艾裹著浴巾走出來,頭髮溼漉漉的,水珠從髮梢滴下來,落在肩膀上,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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