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康!怎麼回事?你還管不管?怎麼能強拆?這可不行呀!”
李達康張了張嘴,剛要說話,江小易搶先了一步。
“你是什麼人?”江小易的語氣很硬,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趕緊走。這裡危險。你這麼大歲數了,別再磕碰著。”
李達康看了江小易一眼,心說,你小子挺行呀。
要不是剛才說了那些話,我都相信你不認識陳岩石了。這個演技,不去當演員可惜了。
陳岩石被江小易的話激得更火了。他的臉漲得通紅,聲音又大了幾分。
“我是陳岩石!你就是新來的那個市長吧?我告訴你,你們這是犯罪!你們有合法手續嗎?”
江小易的表情變了一下,像是突然認出了這個人。他的語氣從冷硬變成了客氣,但客氣裡帶著一種“這裡是危險區域”的堅持。
“原來是陳老。我來咱們漢東時間也不長,一時間沒認出您。不過您這麼大歲數了,還是不要摻和這些事了。”
陳岩石氣得直跺腳:“你這是犯罪!你不顧大風廠工人安危,你——”
“陳老,您誤會了。”江小易打斷了他,語氣很誠懇,“我們來不是支援山水集團強拆的。”
陳岩石愣住了。他看了看江小易,又看了看李達康,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困惑。
李達康接過了話頭,語氣比平時柔和了許多,他在刻意控制自己,江小易能看出來。
“陳老,小易市長說的沒錯。我們是來維穩的。”
江小易點了點頭,補充道:“剛才我已經通知了祁廳長,讓他派人來。”
聽到“祁同偉”三個字,陳岩石更激動了。他的聲音又大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厭惡。
“不行!我還不知道他?他就是趙立春的狗腿子!不能讓他來!我要給高育良打電話,我要給小金子打電話!”
李達康看了江小易一眼。江小易微微點了點頭——聽見了嗎?“小金子”。陳岩石叫沙瑞金“小金子”,這關係,還用說嗎?
李達康深吸了一口氣,轉向陳岩石,語氣更柔和了。
“陳老,您彆著急。我已經讓人去和山水集團溝通了,我相信很快就會結束的。”
陳岩石搖了搖頭,表情變得沉重起來。
“不行呀。你們不知道,現在大風廠裡面有一個二十噸的汽油庫。庫裡的油一直都是滿的。”
李達康的眼神瞬間放大了。不是那種誇張的。戲劇性的放大,而是一種真實的。本能的恐懼。
二十噸汽油。半個區都能炸沒了。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然後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又站住了。
“陳老,你說什麼?怎麼回事?”他的聲音有些發抖,但他控制住了。
“那個庫,沒幾個人知道。”陳岩石的語氣變得急促起來,“不信你問問鄭西坡。”
李達康轉頭對身邊的秘書說了句什麼。幾分鐘後,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被帶了過來。他穿著一件舊棉襖,臉上帶著一種老實人特有的緊張和不安。
“鄭西坡,你是大風廠工會主席。”李達康的聲音很嚴厲,“你說,你們大風廠裡面是不是有二十噸汽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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