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易坐在後座,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腦子裡在想著祁同偉,這個人的運氣,一直不太好。
在大學的時候被梁璐盯上,畢業被髮配到孤鷹嶺。
每一步都走得比別人艱難,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但這個人有一個優點,他不認命。
不管把他扔到什麼地方,他都能爬起來。孤鷹嶺三年,他爬起來了,這次這麼大塊蛋糕擺在眼前應該不會跌倒吧。
車子在省委大樓前停下來。江小易推開車門,快步走進了大樓。
走廊裡的燈光白得刺眼,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投在地板上,又長又窄。
他走到高育良辦公室門口,門虛掩著,裡面燈還亮著。他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高育良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收拾東西,準備下班。看見江小易進來,他愣了一下,摘下老花鏡,放在桌上。
“小易,你怎麼來了?”
江小易道“心裡有點煩,老來找你說說話。”
高育良道“你小子肯定有事,說吧。”
“老師,這個沙瑞金先去了林城,待了不少時間,現在又到了呂州。”江小易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這就是要針對你也呀,這是一點都不藏了。”
高育良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苦味在舌尖上蔓延開來,他沒有皺眉頭,嚥了下去。
“現在基本已經算是明牌了,有什麼可藏的?”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趙瑞龍那塊地,當時我也是一時糊塗。”
江小易放下茶杯“這怎麼是一時糊塗呢?老師,您是為了呂州的GDP,為了經濟騰飛。而且當初月牙湖可不是什麼風景區,在美食城建好之後,才規劃的風景區。也可以說,因為有了美食城的帶動,才讓現在的月牙湖那麼火爆。”
“這件事雖然是特事特辦,但總得來說也就是為了GDP,為了發展,事情不是沙瑞金想怎麼說就怎麼說的,這件事對你或許是汙點,但也僅僅是汙點。”
高育良看著他,目光裡有欣慰,也有苦澀。
欣慰的是,這個學生總是能在最關鍵的時候,說出最恰當的話,把你做過的事重新包裝,把黑的變成白的,把錯的變成對的。
苦澀的是,他知道江小易說的不是真話,至少不全是真的。
他當初批那塊地,確實有GDP的考量,也確實有經濟的考量。
但更多的,是他自己的考量,想上趙立春這條船,就必須要付出一些東西。
高育良嘆口氣“事情如此,但現在沙瑞金可不這麼說。”
江小易站起來,走到窗前“無所謂。讓他咬唄。咱們反正也不怕。現在就算上會,他也不佔優勢。所以他現在不能上會,私底下的交鋒,您和達康書記聯手,還會怕他?”
“您蒐集點達康書記在林城的違規證據,徹底繫結達康書記,不就好了?”
高育良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蒐集李達康的違規證據,這話說得輕巧,但做起來很難。
李達康這個人,做事強勢,但從不留把柄。他在林城的時候,搞開發區,搞招商引資,搞城市建設,成績斐然,但有沒有違規?
有。哪個開發區沒有違規?哪個城市建設沒有貓膩?但關鍵是,你有沒有證據。
“也只能這樣了。”高育良嘆了氣“不過李達康這個人,你跟他共事也應該知道,特別愛惜羽毛,想找他把柄,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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