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章 給沙瑞金上眼藥沙瑞金連忙接話,他知道田國富是在替他擋槍,他不能讓田國富一個人扛。“田書記,不必如此。人無完人,都有疏忽的地方。”
高育良沒有接沙瑞金的話,而是把目光從田國富身上移開,掃了一圈會議室,然後落在了沙瑞金臉上。
他的目光不兇,甚至不算嚴厲,但有一種讓人無法迴避的東西,像是一個老師在課堂上看著一個回答不出問題的學生。
“既然如此,那就說一說這次的事兒吧。”
沙瑞金看著高育良,眼裡都快噴出火了。這老小子,搶了自己的詞。從開始到現在,自己一直充當救火隊長的角色,完全沒有主導性。
他是省委書記,是會議的主持人,是漢東的一把手。但今天,他感覺自己像一個旁觀者,坐在主位上,看著別人在他面前演戲。他深吸了一口氣,把心裡的火氣壓下去。
“既然高書記說了,那就說說這次的事兒吧。”
田國富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他不能在高育良面前露怯,不能讓沙瑞金覺得他撐不住場面。
“祁廳長,這次你立了大功,對漢東。對國家都是有貢獻的。”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清楚,我承認你有功,但你別得意。
沙瑞金接過話頭,語氣變得認真起來,像是在做一個重要的總結。“事實證明,上次常委會讓祁廳長下去歷練是非常有必要的。希望接下來的兩個月,祁廳長再接再厲,在歷練的時間段裡,再創佳績。”
會議室裡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普通的安靜,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擊中的。所有人都需要時間消化的安靜。
沙瑞金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祁同偉還是得在東山待滿三個月,一天都不能少。
他立了功,我認,但那又能怎樣,我的意見是你就是別回來,立功能怎樣,我看不見。
連田國富都沒想到沙瑞金會這麼不要臉。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沙瑞金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
高育良的臉色變了。不是憤怒,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
他看著沙瑞金,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沙書記,這個不合適吧?祁同偉這次立了這麼大的功勞,怎麼能——”
“讓祁同偉下去歷練,是在常委會上舉手表決同意的。”沙瑞金打斷了他,語氣不重,但很硬,“當時還是高書記提議的吧。”
高育良被噎了一下。他確實提議了,而且是在常委會上舉手表決透過的。
這是他自己的刀,現在被沙瑞金拿過來,架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但他不慌,因為他還有後手。
“沒錯,是我提議的.116事件關係到沙書記的親屬,沒有辦法,所以最後我提議讓祁同偉認了個責任。”
郝部長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目光從高育良移到沙瑞金,又從沙瑞金移回高育良。
“高書記,這就是你們幹工作的態度嗎?”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讓人不安的分量,“這樣對嗎?責任是誰的就是誰的,怎麼能出現背鍋的現象?”
高育良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輕,但很沉。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態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解釋。
“郝部長,我們也沒辦法。那次事件的始作俑者是沙書記的養父。沙書記剛來漢東,我們總不能拿陳老開刀吧?而且沙書記都給陳老定性了,說他是‘舉著骨頭當火把’,我們也要顧及班長對班子的影響。”
郝部長轉過頭,看著沙瑞金。那個目光不兇,但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鐵軌。
“沙書記,沒想到。我以為祁同偉犯了錯誤被下派下去沉澱一下,沒想到原來還有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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