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這邊的情況糟糕,陳海和陸亦可也好不到哪裡去。
陳海雖然難受,但還不至於失了方向,沙瑞金算是他哥,陳岩石雖然退了休,但那位老人在漢東政法系統的餘威還在。
起碼在漢東這個地界,陳海想要翻身,比侯亮平容易得多。
而且陳海並不是特別熱衷於這些東西,他和陳岩石的性格不一樣。
記大過對他來說,是一個坎或者是一堵牆,沒有什麼太大的差別,反正也會一下子把他按死就是了。
陸亦可的情況就更不一樣了。
她今年三十五歲,是三個人裡最年輕的。記大過對她來說,當然是一個不小的打擊,但她的心態比侯亮平要好得多,或者說,她比侯亮平更看得開。
在她看來,這次沒做錯,就是運氣差了一些,她是一個女人,在體制內,女性幹部的晉升路徑本來就跟男性不太一樣,她有的是時間等,有的是機會翻盤。
更何況她的背景擺在那裡,母親是大法官,父親是高階軍官,小姨夫是高育良。這個背景在漢東省,不是一次記大過就能抹掉的。
雖然沒有沮喪,但陸亦可很不高興,在他看來這件事做的有瑕疵,人死了,肯定是要有人負責的,頂多就是內部大會批評。
可中組部記大過,有點兒出乎她的預料,晚上下班跟著母親來到了高育良家,問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就一下子鬧大了。
陸亦可跟著母親走進高育良家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看不出是被氣成了這樣,還是被煩成了這樣,又或者兩者兼有。
她在來的路上就一首沒怎麼說話,母親問她什麼,她要麼“嗯”一聲,要麼乾脆不回答。
吳法官坐在副駕駛上,透過後視鏡看了女兒好幾眼,每次都想說點什麼,每次又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她是當媽的人,知道陸亦可這個脾氣,越是在氣頭上,越不能硬勸,越勸越擰。
高育良今天沒有加班。這在最近一段時間裡算是少見的事。
今天難得按時下班,吳老師讓阿姨多做兩個菜,紅燒排骨、清炒時蔬、一碗蛋花湯,簡簡單單的,剛端上桌,門鈴就響了。
阿姨跑去開門,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那種“有客人來了”的表情,低聲說了一句:“吳法官和陸小姐來了。”
高育良放下筷子,拿餐巾紙擦了擦嘴角。他沒有急著起身,而是不緊不慢地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才從餐桌旁站起來。
這種從容不是刻意做出來的,是幾十年官場生涯養成的習慣,無論什麼事,先把手頭的事做完,不要慌,不要急,急中出錯,錯中必亂。
吳法官走在前面,陸亦可跟在後面。
她在省高院幹了這麼多年,見過的世面也比陸亦可大得多。
雖然陸亦可把事情說了一遍,但在吳法官眼裡,這裡面的主觀東西太多,就他現在瞭解到的,陸亦可的處罰有點狠。
陸亦可跟在母親身後,步子拖拖沓沓的,鞋底在地板上蹭出細微的聲響。
高育良看了她一眼,心裡就有了數。他沒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轉向吳法官,語氣隨意得像在拉家常:“吳法官,你和亦可吃了嗎?”
吳法官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來,
“姐夫,你們先吃,我們吃過了。”吳法官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她確實吃過了,在家隨便煮了碗麵條,陸亦可只吃了兩口就推碗了,說沒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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