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跪著說話,這要是真的,從上到下,沒一個有好果子吃。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變得誠懇起來。
“陳老,您先彆著急。如果這事兒是真的,我真要感謝您給我們提出來的寶貴意見。我這裡是真沒空過去,這樣吧,我讓孫連城過去,您看怎麼樣?”
陳岩石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緩和底下有一種不依不饒的東西。
“這個你隨便。我一個退休的老頭子,就是老百姓。你們政府只要能解決問題,我管你們誰來?”
“好好好,陳老,我馬上讓孫連城過去。您在那兒稍等一會兒。”
電話掛了。陳岩石把手機收起來,站在臺階上,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孫連城接到李達康電話的時候,正在辦公室裡看光明峰專案的進度報表。
他的手機響了,螢幕上顯示“李達康”三個字,他的手指在接聽鍵上停了一下,然後按了下去。
李達康的聲音從話筒裡炸開來,像一顆扔進了鐵皮桶裡的炮仗,震得他耳朵嗡嗡響。
“孫連城,你現在馬上去你們光明區信訪大廳,陳老等在那裡。”
孫連城的眉頭皺了起來。陳岩石,又是這個老傢伙。他最近跟陳岩石打的交道比過去十年都多。
“書記,怎麼了?又誰惹他了?”
“孫連城,別跟我廢話,趕緊去。”
孫連城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委屈。“達康書記,你總要告訴我哪裡出問題了吧?有問題首接解決不就好了。”
李達康的聲音更大了,大到孫連城不得不把手機從耳朵邊拿開一點。“好,我告訴你,剛才陳老說你們光明區信訪大廳要人跪著說話。這事兒你知不知道?”
孫連城愣了一下,然後“嗨”了一聲,語氣變得輕鬆起來,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還以為什麼事呢。這事兒我知道,不就是信訪視窗低矮的事兒嘛。”
電話那頭沉默了。那種沉默不是普通的沉默,而是一種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安靜。
然後李達康的聲音炸開了,像一道劈開天空的閃電。
“孫連城,你想幹什麼?什麼叫不就是信訪視窗低矮的事,你知道,你這是什麼行為嗎!”
孫連城被罵得有些懵,但他沒有慌。他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也知道這件事的責任在誰身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變得平穩起來,平穩得像是在做一個跟上級彙報工作的例行發言。
“書記,這事不止我知道,所有政府部門的人都知道。你也應該知道呀,當初這個改建的時候,在常委會上是你批的條子,你還表揚了丁義珍。這是他……”
“孫連城!”李達康打斷了他,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鐵軌,“你少跟我說那些沒用的。丁義珍那是矇蔽了我。這件事現在我不管別的,在你光明區出了,你就要給我解決。現在馬上火速趕往信訪大廳,切記,務必把這件事給我處理明白。”
孫連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李達康沒有給他機會。他知道跟李達康講道理沒有用,這個人從來不聽道理,只聽結果。
他嘆了口氣,語氣變得順從起來,順從得像一個被逼到牆角的推銷員。
“是,書記。你說啥是啥,我去辦。可是書記,辦這事兒要錢呀。光明區財政你也知道,讓丁義珍一頓霍霍,他挪用的那些錢,什麼時候能拿回來?”
李達康的聲音更大了,大到孫連城覺得話筒都要炸開了。
“少跟我講條件!你是區長,你跟我說沒錢?我是你家保姆呀?我告訴你,孫連城,這件事辦不好,我扒了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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