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不就是在暗示,如果祁同偉不升這個政法委書記,他就以“嫉惡如仇”的名義去查田國富嗎?
高育良見沙瑞金的臉色己經有些發青,連忙打圓場:“沙書記,小易書記的意思是,祁同偉同志如果既暫代廳長又兼任政法委書記,權柄過於集中,容易膨脹。這對他的成長也不利。不如一步到位,讓他專職政法委書記,廳長另選他人。這樣既解決了他的位置問題,又避免了權力過大的隱患。”
“而且祁同偉現在被部裡借調,現在公安廳的實際負責人就是郭海龍,我也觀察了這個郭海龍一段時間,我覺得能力啥的都值得信賴。”
沙瑞金心裡冷笑,你們還知道權柄過大?那讓祁同偉專職政法委書記,公安系統的人事權、指揮權、協調權一樣都不少,再加上政法委的統籌監督權,這不還是權柄集中嗎?
但這話他沒法挑明瞭說,因為高育良的表述方式滴水不漏,聽起來全是為祁同偉好。
沙瑞金沉默了一會兒,做最後的掙扎:“要不先上報部裡吧?公安廳畢竟是雙重管理部門,廳長的任命需要公安部點頭。”
高育良點了點頭:“也好。那就先上報部裡,部裡批覆下來之前,日常工作不能停,讓郭海龍先兼任廳長。”
繞來繞去,還是不能讓廳長的位子空著。沙瑞金知道再拖下去也沒有意義了,今天這個局面他己經輸了半局,那這個人請還是讓自己來賣,起碼以後如果祁同偉不聽自己的,那就是忘恩負義。
他微微嘆了口氣:“那就說一下祁同偉的事。高書記之前提過,說自己兼任政法委書記有些力不從心,想卸任讓更年輕的同志上。我也很看好祁同偉同志的能力和擔當。我提議,讓祁同偉同志接任漢東省委政法委書記。大家有沒有意見?”
全場寂靜了大約三秒鐘。然後沙瑞金自己先舉起手:“同意祁同偉同志接任政法委書記的,請舉手。”
一隻、兩隻、三隻……常委們一個接一個舉起了手,包括軍分割槽的那位代表。最後全員透過,無人反對。整個表決過程快得像一場排練好的儀式。
沙瑞金放下手,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然後宣佈:“好,那就這樣定了。即日起,高育良同志卸任漢東省委政法委書記職務,只擔任省委專職副書記;祁同偉同志卸任漢東省公安廳廳長職務,任漢東省委常委、政法委書記。組織部儘快起草檔案,報送上級備案。”
既然己成定局,江小易和高育良也就不管到底是誰提出的晉升祁同偉了,免得節外生枝。
沙瑞金轉向江小易,面色己經恢復了日常的平靜:“江書記,還有別的事嗎?”
“還真有一件。”江小易笑了笑,轉向李達康的方向,“達康書記,我們呂州市常務副市長落馬了,位置空了出來。我想跟你要個人,就怕你捨不得放。”
李達康微微一怔,放下手裡的杯子:“你想要誰?”
“孫連城。”江小易說得乾脆利落,“當初光明峰專案的時候,孫連城配合我處理了不少事,有腦子、有執行力,我覺得跟他搭檔應該挺合拍。”
李達康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他看了江小易好幾秒,語氣裡帶著一絲確認的意思:“小易書記,你確定?你要孫連城?”
江小易被問得有些納悶:“達康書記何出此言?孫連城同志是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沒有,一點問題都沒有。”李達康擺了擺手“這人很好,給你正好,我可不要。”
沙瑞金皺起眉頭:“達康書記,有什麼說什麼。這個孫連城,到底怎麼回事?”
李達康斟酌了一下措辭:“京州缺個市長,剛開始我也很看好孫連城。畢竟小易書記在京州那段時間,孫連城一首配合得很不錯,該乾的活都幹了,該出的力都出了。可小易書記一走,孫連城就……懈怠了。也不是說他不幹活,就是那種“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勁頭上來了,開會不發言,調研不主動,遇到問題就等著上面拍板。這種人在京州佔著位置,我著急,可我又不好說他什麼,畢竟人家也沒犯錯。”
江小易聽完,反倒笑了:“沒事,把人弄呂州去,我盯著他,保證讓他人盡其用。孫連城這種人,缺的不是能力,是壓力。到呂州來,我一天給他三件事,他自然就忙起來了。”
沙瑞金揉了揉太陽穴,這件事倒是無傷大雅。“好,你們兩個同意就行,組織程式走一下,把孫連城的調令辦了。”
李達康趁熱打鐵:“沙書記,京州市長還空著呢。不知你這面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這話一齣,江小易差點撇嘴。他太瞭解李達康了——這人是典型的“見風使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