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易要推“法不能向不法讓步”,基層歡迎,上層皺眉,中間的實務部門更是暗暗叫苦。
“老師,你說的是正當防衛的事兒吧?”祁同偉低聲問。
高育良點頭:“沒錯。也不只是正當防衛這一件事。基層人員辦案喜歡和稀泥,其實也沒什麼不好,穩定嘛,穩定壓倒一切。有時候犧牲一些人,也是沒辦法的。
你讓基層警察和檢察官去較那個真,每起案子都上綱上線,他們的日子怎麼過?但小易不這麼想,他覺得法條怎麼寫就該怎麼執行。他沒錯,可這個社會不是非黑即白的。”
“當然我不是說小易做的不對,只是現在時機不是時候,現在的國際形勢不允許國內出現很大的波動,尤其是一些有話語權的人的不穩定。”
祁同偉嘆了口氣:“老師,你放心,這塊確實是個雷。我跟郝部長說過這事,他也有一些顧慮,說正當防衛的條款一動,底下辦案壓力會成倍增加,冤假錯案的追溯成本太高。我是支援小易的,但步子確實不能邁太大。”
高育良把菸灰彈了彈:“所以,儘量把一些事控制在可控範圍內,不要擴大。正當防衛的改革可以推,但要分步驟、選試點、拿典型,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小易那個性子,恨不得明天就把全國的法條改了,你得給他拉住韁繩。”
祁同偉重重點頭:“老師,你放心,我會看著他的。而且政法系統還是咱們的地盤,高檢、高院、公安廳,關鍵崗位上的人我都熟,就算沙瑞金要插手,也沒那麼快。咱們不怕。”
“起碼在漢東這一畝三分地,政法系統這塊不會出現別的聲音,老師,我的本事你應該知道。”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不是怕不怕的問題,是怎麼把事兒做得漂亮的問題。你在政法委這個位置上,不是跟誰對著幹,是把事兒幹得讓誰都說不出話來。”
另一邊,江小易離開高育良辦公室後,沒有回呂州,而是首接去了漢東國際酒店。如果不出意外,裴一泓這會兒應該還在收拾行李。
果然,他的車剛拐上酒店門前的迎賓道,裴婉晴的電話就打過來了:“會議都結束了?你在哪?”
“路上了,馬上到。”
“爸在3001包廂,他非說要吃碗麵再走。”裴婉晴頓了頓,壓低聲音,“他剛才唸叨你了半天,說你連個電話都不打。”
江小易笑了一聲:“五分鐘就到。”
他掛了電話,把車鑰匙扔給門童,大步流星地走進酒店。電梯裡只有他一個人,鏡面映出一張略顯疲憊的臉,但他精神頭還足。
五分鐘之後,江小易推開了3001包廂的門。
包廂不大,佈置得雅緻,一張圓桌靠窗擺著,桌上一碗陽春麵還冒著熱氣。裴一泓正拿著筷子挑面,見他進來,頭也不抬:“喲,江書記大忙人呀,這剛開完常委會就去開小會了?跟高育良聊得怎麼樣,收穫不小吧?”
江小易無語。這個老丈人最大的愛好就是陰陽怪氣,也不知道就這性格,怎麼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的。他拉過椅子坐下:“爸,什麼開小會,我們那是交換意見。高老師馬上就要離開漢東了,我這不趁著他還沒走多學習學習嘛。他那些年積累的經驗,夠我琢磨好幾年。”
裴一泓把麵條吸溜進嘴裡,嚥下去,用筷子點了點他:“咋滴,他要離開漢東你就要學習,我這一會兒就走,你就不跟我學學?我可是你老丈人,正經八百的過來人。”
江小易嘆了口氣,雙手一攤:“好了好了,我跟你學,學不到萬分之一,行了吧?你老人家德高望重、學富五車,我就是個學徒工。”
他轉頭看裴婉晴,“婉晴你聽聽,這老頭多虛榮。”
裴婉晴白了江小易一眼:“怎麼說我爸呢?爸說得對,你確實應該多聽聽他的意見。上回那個正當防衛的試點,要不是爸提前給你打了招呼讓你緩一緩,你以為部裡能輕易放下”
裴一泓揮了揮手:“算了,不逗你了。”
他把麵碗往旁邊一推,擦了擦嘴,正色道,“是不是沒想明白,我為什麼要讓高育良離開漢東?”
江小易收斂了嬉笑的神情,想了想:“剛才和高老師瞭解了一下,大致的瞭解。”
裴一泓點頭示意:“說說吧。”
江小易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看似是為了消除漢大幫在漢東的影響,我覺得這不是根本原因,漢大幫在漢東的影響一首都是積極地,只有極個別人冒天下之大不韙。”
”。因原本是不這以所,浜家沙個一建組在以可,幫大漢個一了走,錯有沒也,錯是不幫大漢,錯沒“道頭點點泓一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