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歸打斷了他的話,指了指指揮室:
“太陽有些毒,屋子裡涼快。”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
屋裡打掃得乾乾淨淨,牆上掛著大幅軍用地圖,桌上擺著套乳白瓷的茶具,正是那套花了幾塊大洋在茅山買的。
壺口正冒著熱氣,沈秀英知道陳歸不愛喝涼的,特意從山裡把這套茶具都帶了下來。
陳歸走到桌後,習慣性的伸手去提茶壺,喬成眼疾手快,搶先一步拎起,斟了兩杯熱茶後放下,這才開口:
“麥克到了魔都看了滙豐銀行的存根,當天正好有艘去米國的遊輪,就跟著就走了。
他說東西採買加上轉運,估摸著得兩個月往上,我算著從米國到第三方,再偽裝手續運到這邊,三個月能到就算老天爺開眼了。”
陳歸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這跟自己預想的差不多。
陡然間想起上次在魔都喬成遇到青幫刁難的的場面關切的詢問了一句:
“路上沒遇到刁難吧?”
喬成搖搖頭,笑了起來:
“沒有,我們拿著小鬼子開的通行文書,坐的是偽裝成運物資的小火輪,一路都沒有正經盤查過。
到了魔都,我們先找銀行的人,說有一批大洋要存,讓他們派車來接。到了才知道是金條,那些負責對接的經理眼睛都看首了,但也沒敢為難,當天就辦妥了。”
“嗯。”
陳歸點點頭,雖然透過腦海中三維圖,大致知道是這個結果,但做長官的,總得在面上把把關,讓下屬安心,不能什麼事也不過問,那樣誰也不放心。
“那批實驗器械呢,你問過洋行的沒,他們怎麼說?”
“問了,說是己經發貨了,走的是正規手續估計不到一個月就能到滬上外海,洋行的人還問我們,貨到以後卸在哪裡?”
陳歸沉吟了下,卸貨點確實是個問題。
走秋山的線,得看他轄區哪個港口或碼頭能悄無聲息地把貨運回來,不走他的線,這批貨在小鬼子眼皮子底下根本運不到陸地上。
這事兒還得和秋山通個氣,但眼下不急著,貨還在海上漂著,早著呢。
“不急,等船快靠岸了再定。”陳歸抿了口茶水後,放下茶杯,“先把聯絡點建立起來,碼頭的事,我另有安排。”
喬成應了一聲,從懷裡摸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雙手遞了過來:
“頭兒,這是我們在從魔都到了溪州時,一個小鬼子軍官讓我們帶回來的。”
陳歸伸手接了過來,左右翻轉著看了看。
難得的是,這次不是光禿禿的紙條了,居然用了信封,瞥了一眼封口,沒有火漆和漿糊封口的痕跡,信封口是敞著。
喬成見他打量著封口,連忙解釋:
“信封從到手就是開著的,沒上火漆,但裡面的信紙是摺好的,封口處有個蠟印,我檢查過了和以前一樣,沒動過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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