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恩順著通道往裡走。
石階一路向下，空氣漸漸變得潮溼，昏黃的魔法燈每隔幾步就有一盞，燈心燃著明亮的火焰。走了大約三西十級臺階，通道豁然開朗。
眼前出現了一座地下小城。
空間比維恩預想的要大得多。頭頂是拱形的岩石穹頂，高度目測至少有十幾米，岩石縫裡嵌著發光的礦石和魔法燈，勉強把整個空間照亮。
腳下是夯實的石磚路，兩側搭滿了各式各樣的棚屋和帳篷，有用木板釘的，有用舊布料搭的，有幾間甚至乾脆是石頭壘的，看上去像是住了不少年頭。
中間有一片小廣場，廣場中央立著一塊灰色的石碑，大約七八米高，表面光滑，隱隱能看見一些刻痕。
人很多。
遠不止雷恩說的兩百人。
光他視線所及的範圍，少說也有大幾百人。有的圍坐在棚屋前烤火，有的蹲在路邊擺攤，賣的東西五花八門，舊武器、空藥瓶、不知名的獸骨、乾癟的草藥。偶爾還能看到幾個穿盔甲的，靠在牆邊閉目養神。
他一邊走一邊用目光掃視周圍。
這裡的人大多是成年人，也有少數幾個少年，但像他這種“小孩體型的獨行者”確實扎眼。老人的建議沒錯，這件斗篷來得及時。
維恩正想著下一步該怎麼走，一個小孩不知道從哪兒躥了出來，攔在他面前。
這小子看著也就八九歲，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髒兮兮，穿著一件明顯大了兩號的舊外套，袖口捲了好幾圈，露出兩根細瘦的胳膊。他仰頭打量著維恩，眼珠子轉得飛快。
“大哥，你是新來的吧？”
維恩低頭看他：“你看得出來？”
“當然看得出來！”小孩拍了拍胸脯，“這地下城就沒有我不認識的人。你剛從那邊的臺階下來，走路的時候眼睛到處掃，一看就是在認路。老手不會這麼走法。”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我叫比爾。這地方我熟得很，你剛來肯定兩眼一抹黑，怎麼樣，僱我當嚮導？一天一個銀幣就成。”
此刻，面板彈了出來。
【比爾·人物資訊】
【身份：地下城原住民，出生在永眠之城，今年十三歲。】
【備註：她是女孩。剃短髮、穿男裝、用男孩的名字，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不好欺負。在這座城裡，一個孤身的女孩子活不到現在。】
【備註2：她母親一年前病死了，父親在她出生前就死在了外面。她現在一個人過活。母親臨死前讓她答應的好好活下去，她做到了。】
【備註3：她最珍貴的東西是母親給她縫的一隻小熊，叫驕傲小熊。母親臨終前一首稱她為我的驕傲。所以她給小熊取名了驕傲小熊。】
【另：她是這地下城裡的萬事通。誰和誰有仇、哪家店靠譜、哪個角落能睡覺、什麼時間段出去相對安全——她都知道。】
維恩看完面板，低頭看了比爾一眼。
“你怎麼知道我需要嚮導？”
“這還用問？”比爾理所當然地說，“新人來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找地方住，第二件事就是打聽訊息。你連路都不認識，怎麼打聽？而且我收費便宜，童叟無欺。”
“行，那你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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