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萊迪本人此刻並不在教堂。他正坐在貝林諾城主府的會客廳裡,面前擺著一杯紅茶,對面的座位上坐著貝林諾的實際掌控者——傑恩·海因裡希伯爵。
傑恩今年剛好三十,面容端正,眉宇間帶著一股海因裡希家族特有的氣質。他是當今王后的親弟弟。
“你倒是會挑時間。”傑恩伯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隨意,“我剛處理完一批公文,你就上門了。怎麼,教堂那邊的事情處理完了?”
“處理完了。比預想中要順利一些。”
“哦?”傑恩伯爵目光裡帶著一絲興趣,“那位寒霜鎮來的小傢伙,就那麼輕易入局了?”
弗萊迪輕輕搖了搖頭。
“不算容易。他比我想象中要優秀得多。道爾頓在他面前,幾乎沒有還手之力。從禁魔石到證人,從審判授權到指控材料,每一步都被他拆解得乾乾淨淨。”
傑恩看著弗萊迪繼續道:“弗萊迪,你真的打算去捲入這一場新舊之爭中嗎?”
弗萊迪喝了一口茶。
“我只不過是順水推舟之人。至於我是不是兩頭下注……你不是最清楚嗎?”
“順水推舟?”傑恩輕笑了一聲,“你當我看不出來?先把維恩架到火上烤,又把道爾頓推上死鬥場,兩邊都沾,兩頭都不落空。等結果出來,不管是哪邊贏了,你都有話可以說。弗萊迪呀!弗萊迪,你還真是隻老狐狸呀!”
弗萊迪放下茶杯,語氣裡的閒適收斂了幾分,轉而帶上了一層微不可察的認真。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這年輕人,什麼都好。天賦好,腦子好,手段也好。就是一路走得太順了。但寒霜鎮和奧德里安那點水,跟王都比起來,終究是小打小鬧。讓他在貝林諾提前磨一磨,總歸是好的。除非…”
“除非什麼?”傑恩好奇道。
“除非他能像他父親一樣,徹底不要臉。”
傑恩伯爵聽完,沒有立刻評價,只是端起茶杯,同樣抿了一口:“你倒是替塞西爾想得周到。”
“老朋友託付的事,總得上心一些。”
弗萊迪說完這句話,停頓了一下,然後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隨意了一些:“對了,最近國王陛下的狀態如何了?他的症狀好些了沒有?”
然而,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傑恩的臉色變了,他臉上的閒適和從容瞬間陰雲密佈,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警惕。
“弗萊迪。”
傑恩的聲音沉了下去。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不是塞西爾主教的摯友,就憑你剛才這句話,你現在己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弗萊迪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複雜的苦澀:“哪怕我曾向女神宣過誓言,也不行嗎?”
傑恩沒有給他任何餘地。
“王國是天選的神恩之人。他的狀態,輪不到你操心。”
會客廳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傑恩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還有別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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