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估計也聽說了,國王生病了吧?”
“略有耳聞。”
“如今千年紫日即將到來,小友有沒有想過,如果沒有了國王這根支柱的庇佑,維金斯拿什麼來抵禦千年紫日?”
見維恩沉默,卡羅索瞬間就起勁了。
“是靠那些手無寸鐵的平民?還是靠那些只知道貪圖享樂的貴族?又或是那高高在上的法師塔?但你口中,舊派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為維金斯謀求一條新的生路。而聖希爾德的援助,就是未來維金斯的唯一生路。”
維恩承認,卡羅索這個視角找得很好,但這一切終歸逃不脫都只是藉口。畢竟,沒人知道人心之下,誰底沒有藏鬼。
維恩聽完訕訕笑了笑,他沒有任何反駁:“樞機大人邀我前來,該不會就只是聽取舊派未來的展望吧?”
卡羅索笑了一下,目光裡帶著絲欣賞。
“自然不是。”他放下交疊的雙腿,身體微微前傾,“此番茶飲,最主要的目的是,我想邀請小友加入舊派,讓我們一起為維金斯謀求一線生機。”
維恩沒想到卡羅索臉皮那麼厚。前些天還在派人刺殺他,今天就坐在同一張石桌對面,若無其事地邀請他“加入舊派,一起為維金斯謀求生機”。
他心底湧起一陣荒謬的衝動,恨不得當場掏出十字架,讓這老狐狸後半生換個地方謀求生機。
但他忍住了。
六階。
卡羅索的氣息穩得像一座沉默的火山,表面上風平浪靜,底下翻湧著隨時可以吞沒一整條街區的熾熱魔力。以他現在的實力,真要動手,他絕對不是對手。
維恩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樞機大人的好意,我心領了。”
他體面的說道。
“舊派有舊派的理念,改革派有改革派的信念。兩者之間的分歧,不是靠一兩次茶敘就能彌合的。況且,我是塞西爾老師一手帶出來的學生,我若轉投舊派,別說外人怎麼看我,我自己的這道坎就過不去。”
卡羅索表情沒有變化。
維恩繼續說道,語氣不卑不亢:“樞機大人,我敬重您為維金斯的未來殫精竭慮的那份真心,哪怕我們的判斷截然不同。但有些路,從一開始就不能走岔。聖希爾德的援助拿了,將來要還的利息,恐怕是整個維金斯的脊樑。”
他站起身,朝卡羅索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學生禮。
“今日茶不錯,改日有機會,我再回請樞機大人。告辭。”
卡羅索沒有挽留。
他坐在原地,看著維恩的背影穿過院落,消失在側廊的陰影裡。良久,他端起那杯己經微涼的茶,低頭看了一眼。
“脊樑……”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不知是感慨還是自嘲,然後將杯中殘茶一飲而盡。
維恩的身影從院門口消失之後,卡羅索依然坐在石桌旁,像是沒有動過。
過了大約十息,埃蒙德從側廊返回,走到石桌旁停下腳步:“老師,他拒絕了。接下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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