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篤定，沈杳不敢亂說話，這樁婚事是沈家父母點頭。沈嘉一手敲定的，她沈杳從頭到尾都沒有反悔的資格。
只要她乖乖服軟，今晚的鬧劇就能一筆揭過，明天的婚禮依舊如期舉行。
傅凌立在一旁，身姿挺拔矜貴，眼眸沉沉落在沈杳身上，靜靜地等候著她的答案，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覆上一層審視的深邃。
在兩道截然不同的目光聚焦下，沈杳緩緩抬起頭。
眼底的淚水已經收住，但泛紅的眼尾襯得那雙澄澈的眼眸愈發透亮，卻也空茫得讓人心悸，傅凌猝不及防地對上沈杳那樣的眼神，心臟猛地一陣不規律地跳動。
沈杳沒有直面傅凌的質問，只是輕聲開口，嗓音帶著哭過的沙啞，卻異常平靜，穩穩傳進在場的兩人耳中。
“答案重要嗎？”
頓了頓，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目光直直對上傅凌深邃的眼眸，字字輕柔，也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傅總，我有選擇的餘地嗎？”
傅森臉色驟變。
他急聲打斷，語氣倉促：“沈杳！你胡說什麼！婚姻大事父母之命，明天我們就要舉行婚禮了，你現在說這種話是什麼意思？”
不等傅森繼續逼迫，傅凌已經不耐地制止了他，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冷冽。
“閉嘴。”
傅森瞬間僵在原地，再也不敢多言，他不是不想爭辯，但理智告訴他，不要招惹傅凌。
傅凌的目光始終鎖定在沈杳的身上，沒有移開片刻。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卻擲地有聲：“你碰我一下，我都覺得噁心。”
沈杳說完這些話，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雙腿一軟，險些再次下墜。
身側的力道穩穩收住，依舊是傅凌的手，他垂眸看著身前搖搖欲墜的女孩。
這一刻的沈杳，終於不再扮演那朵人人可欺。毫無脾氣的雲，像一株被逼至絕境的植物，硬生生從柔軟的軀幹裡，長出了尖銳的刺。
傅凌心間莫名一動，驟然生出幾分異樣的興致。
他忽然想起初識沈嘉的時候。
那時的沈嘉，明豔張揚，稜角鋒利，像一朵盛放的帶刺玫瑰，驕傲又鮮活，帶著不服輸的韌勁與熱烈，輕易就能撩動人心。
那也是他喜歡上沈嘉的原因。
但他們在一起之後，沈嘉慢慢收斂了所有鋒芒，一點點拔掉了身上所有的刺，磨平了所有的稜角，撒嬌賣痴，仗勢欺人。
她和其他的女人漸漸沒了任何區別，那份最初吸引他的鮮活與熱烈，已經消散殆盡。
可沈杳不一樣。
她遠比曾經的沈嘉更有張力，也更讓人移不開眼。
你以為她是一團棉花，事實上她也可以生出尖刺，美麗。溫順，可眼底滿含執拗，脆弱。易碎，卻帶著一身堅韌又倔強的生命力。
“沒有選擇？”傅凌緩緩開口，聲線低沉磁性，語氣裡帶著探究，更帶著一絲瞭然的洞悉，“所以，你從來就沒想過要嫁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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