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
楊戩那句帶著泣血般瘋狂的低語，在灌江口神廟裡久久迴盪。
他手裡那把原本用來降妖伏魔的三尖兩刃刀，此刻正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梅山兄弟們看著眼前這個陌生而可怕的真君爺，誰也不敢上前阻攔。
他們跟了楊戩幾千年，知道他骨子裡有多傲，也知道他為了這份傲骨嚥下了多少血淚。
天庭第一戰神？聽調不聽宣？
那不過是用一層堅硬的冰殼，死死裹住那顆早就在桃山腳下碎成齏粉的心罷了！
可現在，這層冰殼，被天幕用最殘忍的方式，當著全三界的面，一錘子給敲了個粉碎！
“為什麼……”
楊戩的呼吸急促得像一個溺水的人，胸膛劇烈起伏。
“我強迫自己去遺忘，去麻木。”
“我甚至為了這所謂的大局，去擒拿那個和我一樣反抗天庭的潑猴！”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走馬燈似的閃過這幾千年的過往。
那些他在凌霄寶殿上強裝鎮定的冷漠。
那些他在夜深人靜時，對著月亮偷偷嚥下的苦酒。
那些被世人誤解、被同僚猜忌、卻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的委屈。
全都是笑話！
他這幾千年，活得就像個笑話！
“騙子……都是騙子！”
楊戩猛地睜開眼，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眸裡，充斥著一種足以毀天滅地的瘋狂。
他想起了玉帝那張偽善的臉。
想起了當初招安他時，玉帝說的那些冠冕堂皇的“天庭大局”、“三界安寧”。
“大局？安寧？那不過是你為了掩蓋殺妹之罪的遮羞布！”
楊戩怒極反笑，笑聲淒厲如夜梟啼哭。
“你殺了我娘！你害得我家破人亡！你卻高高在上地坐在那裡，讓我給你當了千年的看門狗！”
“轟！”
一股極其狂暴、幾乎失控的法力，從楊戩體內噴薄而出！
神廟的穹頂被這股力量瞬間掀翻，碎瓦亂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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