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把我弄到這來的？”
無天這句話沒帶什麼情緒。平平靜靜的。但他腳底下那塊裂開的地磚，“嘎巴”一聲又碎成好幾塊。
蘇木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一下。他這會兒覺得嗓子眼發乾，幹得像吞了把沙子。
這氣場太邪門了。這他孃的是真傢伙，不是影片裡那些畫素塊。
“得咧，是我。”蘇木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撞在桌子沿上。桌子上的水杯晃了晃，茶垢沾著杯壁，髒兮兮的。
他伸手搓了搓鼻子，手指頭有點發抖。
“弄你來……幹票大的。”蘇木咧嘴笑了笑，笑容有點僵。
無天看著他。那雙黑洞洞的眼睛裡，沒一點活人氣。他沒接蘇木的話，慢慢轉過頭，看向洞府外面。
那地方，正對著天幕。
天幕上那團死寂的黑暗，正跟煮開的開水似的，瘋狂翻滾。黑雲一層壓著一層，把三界最後一點亮光都給吞了。
那種壓迫感。比剛才五莊觀鎮元子封山還讓人覺得憋屈。
“這味兒……”無天深吸了一口氣，黑袍下襬無風自動，“我喜歡。”
凌霄寶殿。
玉帝癱在龍椅上。剛才那股子黑氣衝出來的時候，他手裡的玉如意首接掉地上了，摔了個粉碎。碎渣子濺到他鞋面上。
他沒去撿。他那雙總是高高在上的眼睛，這會兒死死盯著天幕，眼白裡全是血絲。
“太白……太白！”玉帝喊了一聲，聲音劈了，像破鑼。
太白金星從供桌底下鑽出半個腦袋，白鬍子上沾滿了香灰和蜘蛛網。“陛、陛下……老臣在。”
“外頭……外頭下啥了？”玉帝指著大殿外面。
南天門外。
紅色的雨滴，劈里啪啦往下砸。砸在白玉欄杆上，砸在天兵天將的銀甲上。
那是血雨。
帶著一股子讓人作嘔的腥臭味。
一個天兵伸手摸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黏糊糊的。他低頭一看，滿手鮮血。
“啊！是血！下血雨了！”那天兵嚇得扔了手裡的長槍，一屁股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柱子後面躲。
李靖抱著那尊缺了角的玲瓏寶塔，手抖得像篩糠。寶塔上的金光，在血雨裡一閃一閃的，快要滅了。
“這……這天幕，是要把天庭給淹了啊。”李靖結巴著說。
楊戩站在大殿門口，沒躲。血雨淋在他身上，順著銀甲往下流。他手裡那把三尖兩刃刀，這會兒一點動靜都沒了。
“舅舅。”楊戩抹了把臉上的血水，聲音冷得像冰，“這可不是放影片了。這是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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