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凌霄寶殿。
玉帝看著天幕上如來化成一堆光點。他屁股底下那把龍椅像是長了刺。
“自……自盡了？”太白金星趴在地上，脖子伸得老長，眼珠子都快瞪掉出來了。那沾了灰的白鬍子一抖一抖的。
楊戩握緊了手裡的三尖兩刃刀。刀柄被他捏得嘎吱響。他沒說話，但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五莊觀。
鎮元子剛把最後一層封符貼在門框上。他轉頭看著天上那一幕。
“連如來都擋不住一招，首接坐化了？”鎮元子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了兩下。他拍了拍沾滿灰的道袍袖子。“清風明月！再拿兩張五雷符來！把後院那狗洞也給老道堵死！”
這三界，有人想苟著。有人卻聞著味兒就醒了。
北俱蘆洲。
這地方，一年到頭都是冰天雪地。風颳在臉上像刀子拉一樣疼。除了那些皮糙肉厚的上古大妖，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
萬丈冰川底下。
黑咕隆咚的，一點光都沒有。空氣冷得能把人的魂給凍住。
“咔……咔嚓……”
一陣細碎的冰裂聲。在這死寂的地下，聽著特別瘮人。
冰層最深處，一塊足有十幾間房子那麼大的玄冰裡。
封著一個老頭。
老頭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黑羽斗篷。那斗篷看著像是由無數根黑色的長羽毛織成的。有些地方毛都掉禿了，露出裡頭乾癟的皮肉。
他臉上全都是皺紋，像老樹皮一樣。兩隻眼睛緊緊閉著，眼睫毛上掛著白霜。
突然。
老頭那滿是褶子的眼皮抖了兩下。
“咔嚓！”
包著他的那塊巨大玄冰，從中間裂開了一條縫。
老頭睜開了眼。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
眼白是純黑色的，瞳孔卻是暗金色。沒有一點人類的感情，透著股子活了不知道多少個元會的滄桑和冷酷。
妖師鯤鵬。
上古妖族天庭的重臣。自從巫妖量劫，東皇太一和帝俊死了以後，他就一首躲在這北俱蘆洲的冰川底下。一躲就是無數個元會。
他不敢出去。外頭是道門和佛門的天下。他這個上古妖族的餘孽，出去了就是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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