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個看起來最老實巴交的沙師弟，這會兒在謀劃什麼？”
蘇木這聲音沒多大。但在五指山的碎石堆裡，像根刺一樣扎進孫悟空耳朵眼兒裡。
孫悟空猛地一甩腦袋，頭上幾根帶泥的雜毛跟著晃了晃。他把高仿盤古幡往地上一頓，砸出一個小坑。
“老沙？”孫悟空瞪著火眼金睛，眼白裡全是紅血絲。他呸了一口帶土星子的唾沫。“那悶葫蘆能謀劃個屁！一天到晚就知道挑擔子！”
豬八戒縮在塊大石頭後頭。他那大肚子在石頭上蹭出兩道泥印子。他聽見這話，渾身肥肉一哆嗦。
“猴哥……這天幕邪門得很。”豬八戒結巴著，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它說老沙有問題……那肯定不是啥好事。”
天幕上。
沙悟淨拿著小刀，在骷髏頭上刻字的畫面突然像水波紋一樣散開了。
這《西遊記後傳》的各種片段，從無天降臨，到神佛被囚，再到孫悟空自焚，最後是沙和尚這詭異的一幕。
全放完了。
天幕重新變回了深邃的黑色。那黑得透不進一點光，像是一塊能把人魂吸進去的鐵板。
風停了。
三界安靜了。
這種安靜不是沒聲。是那種讓人骨頭縫裡都覺得發毛的死寂。
長安城。
剛才還跪在泥水裡磕頭的老百姓，這會兒全癱在地上了。他們看著黑漆漆的天幕，腦子裡全是一片漿糊。
佛祖死了。玉帝被抓了。大聖也燒成了灰。
“這天……是不是要塌了啊？”一個賣糖葫蘆的老頭哆嗦著嘴唇，手裡的糖葫蘆掉在泥水裡，紅紅的山楂裹上了一層黃泥。
天庭。凌霄寶殿廢墟。
玉帝趴在斷柱子底下。他那身龍袍早就髒得看不出顏色了。他看著天上那塊黑幕，大口喘著氣，喉嚨裡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音，像個破風箱。
“假的……都是假的……”玉帝喃喃自語，聲音乾啞得像砂紙磨過。但他自己知道，那那種壓迫感，那種真實感。這絕對不是什麼障眼法。這是未來真真切切會發生的浩劫。
楊戩站在大殿門口。他手裡的三尖兩刃刀安靜地立在地上。
他看著那些平時趾高氣揚，現在卻像喪家之犬一樣縮在角落裡的神仙。
太白金星的帽子都丟了，白頭髮亂糟糟地披在臉上，正拿髒袖子抹眼淚。李靖抱著那個缺角的破塔，眼神首愣愣的，估計是被天幕裡自己被妖魔抽鞭子的畫面嚇傻了。
“舅舅。”楊戩冷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大殿裡聽得很清楚。“您這天帝，當得可真是威風。”
玉帝沒理他。他現在連生氣的力氣都沒了。
大雷音寺。
如來佛祖坐在破爛的蓮臺上。他那條斷臂處的裂紋己經蔓延到了胸口，金漆大片大片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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