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這回。您真得，自己去鑽桌子了。”
楊戩這句話說得平平淡淡，連聲調都沒帶起伏。他甚至拿空出的左手摳了摳耳朵，彈出一塊帶泥的耳屎，在指尖揉碎。
玉帝趴在廢墟里。半截斷掉的金柱子壓著他的小腿，黃色的龍袍上滿是灰黑色的土印。他瞪著眼睛，眼白里布滿紅血絲，像賭輸了的老賭徒。
“逆……逆賊！”玉帝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肉一抽一抽的，聲音跟破風箱漏氣似的。他伸手想去抓那半截斷了的玉如意，手指頭還沒碰著，就疼得縮了回來。指甲蓋劈了，滲著血。
凌霄寶殿這會兒算是徹底廢了。琉璃瓦碎了一地，風一刮，捲起漫天的灰塵，迷得人睜不開眼。
太白金星縮在一張翻倒的供桌底下，腦門上頂著個大包。他哆哆嗦嗦地探出半個頭，看著楊戩，又看看天。
“真君……真君啊，您可別說氣話了。”太白金星嚥了口唾沫，喉嚨裡幹得像吞了沙子，“那猴子帶著六個妖王殺上來了。真要打進來，咱們都得玩完。”
楊戩嗤笑一聲。他沒搭理太白金星，提著三尖兩刃刀，轉身就走。銀色的戰甲在灰濛濛的天色裡，泛著冷光。
“楊戩！你敢走！”玉帝氣急敗壞地喊，一著急，嘴裡噴出一口帶泥的血沫子。
楊戩腳步沒停。
“這破天庭，誰愛守誰守。我去灌江口遛狗。”
玉帝眼前一黑，差點暈死過去。他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
“李靖！李靖在哪！”玉帝嘶吼著。
李靖正蹲在凌霄寶殿的角落裡。他懷裡緊緊抱著那個被哪吒砸了個坑的七寶玲瓏塔。塔上的金光一閃一閃的，看著快要報廢了。
聽到玉帝喊，李靖渾身一激靈。他趕緊站起來，結果腿一軟，又跪在地上。
“臣……老臣在。”李靖連滾帶爬地湊到玉帝跟前，頭盔歪在一邊，灰頭土臉的。
“點兵！給朕點兵！”玉帝一把揪住李靖的衣領，死死盯著他。玉帝撥出的熱氣打在李靖臉上，帶著股血腥味。“十萬不夠就二十萬！把雷部、火部、鬥部全給朕叫上！”
李靖苦著臉，汗珠子順著額頭往下淌。“陛下……這……這猴子現在邪門得很。加上那六個老妖……”
“你敢抗旨？！”玉帝鬆開手，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斷柱子上。“去！再去花果山！把那些妖孽給朕鎮壓了！要是降不住，提頭來見！”
李靖嚥了口乾沫子。他看著手裡的破塔，心想這玩意現在連哪吒都鎮不住，拿什麼去鎮孫悟空？
但他不敢說不。他磕了個頭，連滾帶爬地跑去點兵了。
洞府裡。
蘇木靠在電競椅上。他拿起桌上那瓶喝了一半的快樂水，晃了晃。沒氣了。他仰脖灌了一口，甜得發膩，有點噁心。
“這玉帝老兒，還真是個死腦筋。”蘇木砸吧砸吧嘴，把瓶子捏扁，扔進紙簍裡。“啪嗒”一聲。
他看著系統螢幕。
螢幕分成了兩半。
左邊是李靖在南天門點兵。那些天兵天將一個個垂頭喪氣，有的連盔甲都沒穿好。剛才那黑蓮的威壓，把這幫人的膽子都嚇破了。
右邊是孫悟空帶著六大聖，化作七道金光，在雲層裡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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