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者。死。”
這聲音像兩塊生鏽的鐵板在磨，沒半點人味兒。順著三十三重天壓下來。
玉帝趴在南天門廢墟里，剛沾上點血絲的臉“唰”一下又白了。他趕緊把那塊崩了角的玉璽死死抱在懷裡，腦袋使勁往碎玉磚底下縮。
“道祖……道祖顯靈了！”玉帝牙齒打架，咯咯首響。
哪吒提著火尖槍，槍尖上的火苗子被這聲音壓得只剩一點火星。他抬頭看天。那灰濛濛的混沌裡，什麼都看不見，但那股子讓人喘不上氣的感覺，比他當年剔骨割肉還難受。
花果山。
孫悟空站在筋斗雲上，手裡的高仿盤古幡黑氣翻滾。他那雙暗金色的火眼金睛死盯著天上。
“天道？”孫悟空啐了口帶泥的血沫子。“少拿這名頭壓老孫！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老孫也要把這天捅個窟窿！”
他掄起盤古幡就要往上衝。
“大聖，且慢！”
一聲斷喝從底下傳來。
孫悟空低頭一看。
一朵黃橙橙的祥雲慢吞吞地升起來。鎮元子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手裡拿著殘缺的玉拂塵。
他身後。清風明月兩個小童子哼哧哼哧地抬著一個巨大的花盆。花盆裡頭，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樹正散發著瑩瑩的綠光。
樹葉底下，掛著幾十個像小娃娃一樣的果子。微風一吹，那果子似乎還在笑。
人參果樹！
“老倌兒？”孫悟空撓了撓頭，猴毛上沾的灰撲簌簌往下掉。“你不在你那破觀裡苟著，跑這兒來幹嘛？”
鎮元子沒理孫悟空的調侃。他飛到半空，對著天幕的方向，深深作了一揖。
“貧道鎮元子。願率五莊觀門下，加入逆天盟。”
鎮元子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三界裡，聽得清清楚楚。
天庭裡。太白金星從一堆碎木頭底下鑽出個腦袋，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地仙之祖……他……他投敵了？！”太白金星揪著自己僅剩的幾根白鬍子。
玉帝在廢墟里聽見這話，差點沒氣暈過去。“鎮元子！你個牆頭草！天道降罰，你就不怕形神俱滅嗎！”
鎮元子轉過頭，冷冷地瞥了玉帝一眼。
“陛下。老道苟了這幾萬年。眼看著紅雲老友慘死，眼看著這三界烏煙瘴氣。”鎮元子把玉拂塵往胳膊上一搭。“老道我，苟夠了。”
他轉頭看著天幕。
“天幕之主。你剛才說，保我人參果樹萬世不滅。帶我去找聖人討個公道。”鎮元子聲音帶著股子狠勁。
“老道我今天。就把這身家性命。全押在你逆天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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