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收回敲著玻璃的手指，轉身拿起桌上的晶片架構引數檔案。檔案封皮還留著剛打印出來的餘溫，邊緣蹭到一點桌上的咖啡漬，他沒在意，順手塞進檔案袋裡。
老王在旁邊收拾自己的筆記本，筆帽扣得咔噠響：“我跟你們一起過去，正好聽聽你們的方案，有什麼要協調的我當場就能拍板。”
陳序點點頭，沒多話。幾個人走出實驗室的時候，張磊還在打電話，嗓門壓得很低，腳步走得飛快，時不時應兩聲“對”“儘快”“所有資料先打水印再發”。
走廊裡的燈亮得晃眼，安保組的人還在各工位巡查，看見陳序過來都點頭示意。走到三樓小會議室門口，門虛掩著，裡面己經傳來說話的聲音。
陳序推開門，中科院微電所的幾個研究員己經到了，圍在會議桌旁翻資料，桌上擺著幾臺開著的筆記本，螢幕上全是算力排程的模擬圖。見他們進來，幾個人都站起身，帶頭的老李跟陳序握了握手：“陳組長，我們提前二很鍾到的，剛把之前的預研資料過了一遍。”
“辛苦。”陳序把檔案袋放在桌上，掏出晶片架構引數遞過去，“這是我們剛測完的AI晶片完整架構引數，你們先過一遍，有疑問隨時問。”
幾個人接過引數，立刻湊到一起翻看，指尖在紙頁上劃得飛快，時不時交頭接耳兩句，眉頭都皺著。老王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掏出筆和本，沒出聲。
張磊掛了電話，拉過椅子坐在陳序旁邊：“我所裡那幾個搞排程的研究員正在路上，最多半小時就到，他們手上有之前做的異構算力適配的實測資料，到時候能首接對接。”
“不急，我們先把三個卡點的麻煩拆解開。”陳序點開會議室的投影，把分散式算力併網對接方案投到幕布上，紅筆標出來的三個卡點格外顯眼，“第一個是跨節點快取排程，現在的方案是每個節點單獨做快取池，峰值負載的時候冗餘太高，時延壓不下來。”
坐在對面的一個戴眼鏡的研究員立刻接話：“我們之前做過相關預研，用全域性快取索引的話能把冗餘降30%，但之前的晶片併發能力不夠，索引更新的時候容易卡，不曉得你們這顆晶片的匯流排頻寬夠不夠？”
“單顆晶片的片間匯流排頻寬是1.2TB/s，支援十萬級併發索引更新沒問題。”陳序翻出架構引數裡的匯流排部分，指給對方看，“我們專門留了平行計算的硬體加速模組，剛好能適配全域性索引的更新邏輯。”
那研究員眼睛亮了，拿筆在本上唰唰記：“那這個點就通了，之前我們卡就卡在硬體支援跟不上，現在有這個加速模組，排程方案首接就能改。”
張磊在旁邊補充：“我回頭讓所裡的人把預研的索引演算法發過來，你們技術組做個硬體適配，最多一天就能出初版測試方案。”
“行，下一個，節點時間同步。”陳序切換到第二個紅標點，“現在全國十個超算中心的時鐘源不一樣，跨節點同步誤差最高到10毫秒，AI訓練的時候梯度更新容易出錯，之前的方案是加硬體時鐘卡，但成本太高，要給所有節點換卡不現實。”
這次開口的是個留寸頭的研究員，他摸了摸下巴：“我們之前做過軟體層面的同步演算法，能把誤差壓到1毫秒以內，但是佔算力，要抽走節點30%的計算資源，之前沒人捨得用。”
“我們的晶片內建了硬體時間戳模組，同步校準不需要佔主算力。”陳序點開架構圖裡的一個小模組，“這個模組是獨立的，每秒能處理十萬次同步請求，精度到納秒級，你們的演算法對接這個模組就行，算力損耗可以忽略。”
寸頭研究員猛地拍了下桌子，嚇了旁邊人一跳：“我靠，還有這好東西？那這個麻煩首接解決了啊！我們之前算過，要是有硬體時間戳，同步精度能到0.5毫秒，完全夠AI訓練用。”
老王在旁邊聽著，筆停了，嘴角往上翹。他之前還擔心這幾個卡點要磨很久，沒想到剛說兩個就都有譜了。
“第三個，動態能耗調控。”陳序的手指落在最後一個紅標點上，“現在的排程方案是固定給每個節點分配算力，負載低的時候浪費電，負載高的時候又不夠用，全國這麼多節點，一年光電費就是幾十億，之前的調控方案反應慢，跟不上AI訓練的算力波動。”
這次幾個人都沒立刻說話，互相看了看。老李搓了搓手：“這個是最麻煩的，我們之前做的預研方案調控延遲是30秒，AI訓練的算力波動有時候一秒就變，根本趕不上，硬體層面要是沒支援的話，很難搞。”
陳序笑了笑，翻到架構引數的功耗管理部分：“我們這顆晶片的功耗調控是納秒級響應，能根據負載即時調整主頻和電壓，你們的排程演算法只需要把負載需求發過來，晶片自己就能調，不需要等上層系統的指令。”
全場靜了幾秒，然後幾個研究員都湊了過來，盯著引數頁上的功耗調控指標看，有人還掏出手機算，越算眼睛越亮。
“我靠，這真的假的？納秒級響應？那調控延遲首接就沒了啊！”
“之前我們想都不敢想，還在研究怎麼最佳化演算法降延遲，感情硬體首接給解決了？”
“那這三個卡點不就都通了？”
張磊也愣了，他之前說72小時是往緊了算，還想著要熬幾個通宵，沒想到現在三個麻煩的硬體條件全滿足，剩下的就是軟體適配，根本用不了72小時。
老王在旁邊坐不住了，湊過來問：“那現在是不是說，國產超算中心都能裝這個晶片？併網沒問題？”
“沒問題。”陳序點點頭，“我們下午就能出適配方案，先拿滬市的超算中心做測試，順利的話三天就能完成所有節點的適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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