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把電池樣品往測試臺上一放，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所有人停下手頭的事，把製備全程的監控、原料批次記錄、工序簽字臺賬全部調出來，逐幀逐頁查，哪個環節出了難處，今天必須挖出來。”
他話音剛落，整個實驗室立刻動了起來。負責配料的兩個技術員小跑著去原料庫提留存樣，運維人員蹲在監控主機前敲鍵盤調錄影，老周攥著測試記錄杵在旁邊，額角的汗都下來了，手裡的筆記本被捏得變了形。
張磊摸出煙盒，想點一根又想起實驗室不能抽菸，硬生生把煙塞了回去，罵道：“別讓我逮著是誰搞的鬼，非把他手剁了不可。”
陳序沒接話，走到監控主機旁邊，盯著螢幕上跳出來的錄影片段。製備全程的監控都很完整，原料核對、稱量、混料、燒結、組裝，每一步都有兩個人在場，簽字記錄也對得上，唯獨實驗室門口的監控，在上午十點十七分到十點二頗為之間，確實是一片黑屏，跟安防組發來的訊息對得上。
“這三分鐘裡，有沒有人進出過實驗室？”陳序看向門口站崗的安保人員。
安保人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被他問得臉都白了，使勁回憶：“沒……沒有啊陳組長，我一首立在門口，沒人出來也沒人進去，那時候我手機響了，低頭看了一眼訊息，也就十幾秒的事，監控怎麼會壞三分鐘？”
“是有人黑了系統，把那三分鐘的內容刪了。”陳序指尖敲了敲監控主機的外殼，“對方對園區的安防系統很熟悉，知道門口的監控是唯一覆蓋製備區入口的，刪了這三分鐘，就沒人知道誰來過。”
他剛說完，負責複測電池演算法的技術人員冷不丁喊了一聲：“陳組長！你過來看看！”
陳序走過去，就見覆測技術人員的螢幕上跳著兩段程式程式碼，一段是原本的測試程式，另一段是從測試裝置裡匯出來的現用程式。
“你看這裡，”複測技術人員指著一段引數設定的程式碼，“原本的測試程式裡，能量密度的校準係數是1.0，但現在這個被改成了0.294，剛好把1120的真實數值壓到320左右，跟我們測出來的結果一模一樣。”
他頓了頓，又翻出了程式的修改日誌，時間戳剛好是上午十點十九分，正好落在監控空白的那三分鐘裡。“還有這個，修改程式用的賬號是之前離職的一個測試人員的，許可權早就該登出了，不知道怎麼還能登進來。”
陳序盯著那個賬號ID，眼神冷。又是林浩。之前他修改超算算力優先順序用的，就是這個己經離職的測試人員的賬號。
“演算法邏輯徹底匹配藍圖，這是有人故意搞破壞。”陳序轉頭看向老周，“把測試程式回滾到原始版本，重新校準裝置，再測一次。”
老周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的慌亂瞬間變成了狂喜，連聲應著：“好好好！我這就安排！”
寧德時代的兩個技術員立刻撲到測試裝置前，手腳麻利地重新匯入原始測試程式，反覆校準了三遍測試艙的引數，才小心翼翼地把剛才那隻涼得異常的電池樣品放了進去。
所有人都圍到了測試臺邊，連門口的安保人員都湊了過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上跳動的數值。
測試程式啟動，第一項還是能量密度測試。數值一開始穩步上升，300、500、800、1000，很快就衝到了之前卡殼的1087。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張磊攥著的拳頭都捏出了汗，老周扶著眼鏡的手都在抖。
數值沒有停。
1088、1090、1100、1115、1120。
數值穩穩停在了1120Wh/kg，再也不動了。
整個實驗室安靜了兩秒，緊接著爆發出一陣歡呼。老周嗷的一聲跳了起來，差點把眼鏡甩飛，兩個寧德時代的技術員抱在一起使勁拍對方的後背，張磊嗷嘮一嗓子，一巴掌拍在陳序肩膀上，拍得陳序都晃了晃。
“我靠！真的成了！1120！是現在行業頂尖水平的三倍還多！”張磊笑得嘴都合不攏，“三倍能量密度，我們首接把行業天花板掀了！”
寧德時代的那個年輕技術員攥著記錄筆，手都在抖，對著螢幕上的數值反覆核對了三遍，才一筆一劃地把1120這個數字寫在測試記錄上，寫得力透紙背。
“陳組長，這……這是真的？”老周湊到陳序身邊，聲音都發顫，“我們真的做出來了？”
“是真的。”陳序點了點頭，臉上也露出點笑意，“再測迴圈壽命和快充效率，把所有引數都跑一遍，全部記錄下來。”
“好！好！”老周忙不迭地應著，親自蹲在測試裝置旁邊盯守。
接下來的測試一路順暢，迴圈壽命測出來是7420次，比藍圖上的引數還略高一點，快充效率也達到了八分鐘充至90%，所有引數全部達標，甚至比預期的還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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