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陳序點點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己經快晚上八點了，“大家先吃點東西，吃完了繼續推演核心引數，爭取今晚把方案框架定下來。”
老王站起身：“我讓樓下餐廳送盒飯上來，你們想吃什麼隨便點，我請客。部裡己經給你們安排了附近的酒店，今晚要是熬晚了首接過去住，房卡我己經讓前臺放會議室門口了。”
他轉身出門打電話訂飯，會議室裡的人也沒閒著，小張己經把初步的架構模型搭好了，林雯對著材料引數一頁頁核對，小周在旁邊翻廠商名錄，給他們找能做預冷迴路換熱器的廠家。
盒飯送過來的時候，幾人捧著盒飯邊吃邊聊，三兩口扒完了又湊回白板跟前。陳序站在白板前面，把一個個引數填進去，小張在電腦上同步做模擬運算，運算結果跳出來沒問題就打個勾，有麻煩就當場調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牆上的掛鐘走到十一點的時候，白板上己經寫滿了公式和引數，初步的方案框架基本定了下來。
“哎，不對啊陳總，”小張冷不丁皺著眉，指著電腦螢幕上的運算結果，“核心換熱係數這裡怎麼回事？我按我們定的引數算出來，總是有0.8%的偏差，怎麼調都調但去。”
陳序走過去，盯著螢幕上的公式看了半天，伸手改了兩個引數，讓小張重新運算。
結果出來，還是0.8%的偏差。
林雯也湊過來，翻了翻自己的材料測試報告：“不對啊，材料的導熱係數我核對過三次了，都是實測值，沒出錯。”
“迴圈流程呢？”陳序看向小張。
“流程也沒難處，跟低溫所給的預研資料對得上，就是換熱係數這裡卡著。”小張又改了好幾個引數，運算出來還是一模一樣的偏差值。
幾人都湊到了電腦跟前，螢幕上的0.8%的紅色數字格外扎眼。窗外的雨己經停了，風颳得窗戶嗚嗚響，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
陳序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半天，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這個偏差說大不大，要是普通民用裝置湊活也能用，但極低溫製冷機是給量子位元用的，差0.1%都可能導致量子態塌縮，更別說0.8%。
“先別急，”陳序抬眼看向眾人，“把所有引數從頭到尾再核對一遍，從材料到架構，一個都別漏。”
幾人當即散開，各自抱著手裡的資料翻了起來。小張把低溫所的預研資料調了出來，一頁頁跟自己的模型做比對，林雯把所有材料的測試報告重新算了一遍，小周翻出換熱器廠商的引數表，一個個核對尺寸和換熱效率。
半個小時過去，幾人先後抬頭，都搖了搖頭。
“材料引數沒問題。”
“迴圈流程沒問題。”
“換熱器引數也沒麻煩。”
小張靠在椅背上，撓了撓頭：“邪門了，所有引數都對，怎麼算出來就是差0.8%？”
陳序立在白板跟前，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目光落在最開始畫的三個模組方框上。他拿起馬克筆，在核心換熱係數那裡畫了個圈，轉頭看向眾人。
“今晚先到這兒，大家回去休息。”陳序把馬克筆放在桌上，“明天一早對接廠商的人過來，我們帶著問題跟他們聊，說不定是哪裡我們沒考慮到。”
眾人沒說話，都知道這個偏差不解決，後面的所有工作都推進不了。小張把電腦合上，臉上還帶著點不甘心，林雯把資料整理好，也皺著眉沒吭聲。
老王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手裡拎著幾瓶礦泉水，看見這情況也沒多問，把水放在桌上：“都累了一晚上了，先回去歇著，明天再說，沒有啃不下來的骨頭。”
陳序點點頭，把桌上的資料收攏起來塞進檔案袋，指尖劃過檔案袋上“極低溫製冷機攻關方案”的字樣，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空。
那個0.8%的偏差，像根刺一樣紮在他腦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