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的電話打了沒十分鐘，工信部那邊的訊息就傳了回來，近三個月的研發日誌、程式碼提交記錄、測試報告全量備份己經調出，律師團隊同步對接國際專利局，三項專利的申訴流程正式啟動，芯盟的搶注申請暫時被凍結，等證據核驗完成再做裁決。
陳序懸著的那口氣鬆了半分，剛要轉身安排人跟進冗餘程式碼的排查，放在桌上的工作電腦彈出了新的郵件提醒，發件人是工信部產業對接組，附件裡是二十七家國內晶片廠商聯合提交的EDA工具試用申請。
“正好，”陳序把郵件轉發給專案組公共郵箱，拍了拍手示意圍在周圍的人先回工位，“專利申訴的事有部裡和律師盯著，咱們先把手裡的事往前推。剛才部裡轉了二十七家廠商的試用申請，都是之前跟咱們對接過7nm、5nm產線適配的老合作方，首版測試包整理一下，今天之內全發出去，再開個專屬的反饋通道，所有問題即時同步。”
眾人轟然應下，有人己經坐回工位開始打包測試包，李萌攥著剛補完的時序收斂推導材料跑過來，剛要開口問專利的事，就看見陳序衝她擺了擺手：“專利的事不用慌，咱們的研發記錄全的很，拿得回來。你現在去把後端模組的相容文件更新一下，跟測試包一起發過去，省得廠商那邊還要回頭問引數。”
“哎好，我這就去。”李萌點了點頭，抱著材料轉身就走。
測試員抱著個筆記本蹲在伺服器旁邊，剛把防火牆最新的攻擊日誌導完，聽見陳序的安排，立刻舉了舉手：“陳工，反饋通道我來盯吧，之前跟這些廠商的測試對接都是我跟的，他們的技術棧我熟，有問題能第一時間復現。”
“行，”陳序點頭，“要是碰到適配問題，先記下來，能復現的優先錄屏存證，每天下班前整理一份麻煩清單發組裡。”
測試員應了一聲，轉身就去搭反饋埠，一下午的功夫，二十七份測試包全部發完，對接群裡的訊息就沒停過。
“陳工，中芯科那邊反饋7nm工藝適配沒問題，跑了三次全流程，效率比他們用的海外工具高12%！”
“滬矽那邊說5nm光刻模組的引數匹配度很高，就是匯出gds檔案的時候偶爾會卡個兩秒，不影響結果。”
“江城微電子的人說他們的8寸線適配透過率97%，比預期的還高兩個點！”
好訊息一個接一個傳過來，實驗室裡的氣氛肉眼可見地輕鬆了不少，有人甚至摸出了藏在抽屜裡的薄荷糖，分給周圍的人。
陳序坐在工位上翻著剛傳過來的測試報告，指尖還沒碰到螢幕，測試員的聲音突然急了起來：“陳工你過來看看，江芯那邊剛才傳了個報錯日誌，說呼叫底層佈線功能的時候工具首接崩潰了，連著崩了三次，我剛才在測試環境復現了兩次，報錯程式碼跟之前咱們殘留的那條低優先順序報錯一模一樣！”
周圍的人瞬間安靜下來，陳序當即走了過去，俯下身看測試員電腦上的報錯日誌，紅色的報錯程式碼跳得刺眼，跟他之前在模擬日誌裡看到的分毫不差，觸發的時間點剛好卡在那段冗餘程式碼被呼叫的瞬間。
演算法組組長剛好拿著全程式碼安全掃描的結果跑過來，看見螢幕上的報錯，臉色一下沉了：“我剛查完，這段冗餘程式碼確實是藍圖匯入的時候自帶的，藏在十萬行底層程式碼裡，平時不會觸發，只有呼叫特定的底層佈線介面、同時跑5nm工藝引數的時候才會被喚醒，一觸發就會向外傳送一個極小的資料包，之前咱們的模擬沒覆蓋到這個組合場景，所以沒注意到。”
“資料包發去哪了？”陳序的聲音冷了下來。
“查不到，”演算法組組長搖了搖頭，“走的是加密通道，目標地址是境外的肉雞節點，跟之前攻擊咱們的IP段是同一個來源。”
“先把這段程式碼刪掉，再跑一遍江芯那邊的場景，看看還會不會崩。”陳序頓了頓，又補充道，“所有測試包全部暫停發放，己經發出去的發個補丁，先把這段程式碼遮蔽掉，後面更新版本的時候再徹底刪掉。”
“我這就去辦。”演算法組組長轉身就走，沒兩步又停了下來，“陳工，那之前的專利被搶注是不是跟這個也有關係？這段程式碼偷偷發資料的話，咱們的核心引數不早就被他們拿走了？”
陳序沒說話，指尖敲了敲桌面，腦子裡過了一遍最近的時間線。
芯盟搶注專利的時間剛好是他們跑完第一次全流程5nm模擬的第三天，那段時間這段程式碼剛好被觸發過三次，時間點徹底對得上。
“先把問題解決，”陳序回過神，看向測試員，“江芯那邊的需求優先處理，補丁先給他們發過去，問他們能不能配合再做一次測試，要是沒問題的話，所有廠商的補丁今天之內全部發完。”
測試員點頭，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沒挺鍾就把遮蔽補丁發去了江芯的對接群，對方的測試人員立刻啟動了復現，半小時後，好訊息傳了回來，底層佈線功能跑了五次全流程，一次都沒崩，效率還比之前高了0.3個百分點。
實驗室裡的氣氛剛鬆下來一點，測試員手裡的電話冷不丁響了，是另一家廠商的技術負責人打過來的，說他們跑14nm工藝適配的時候，時序分析模組的報錯率有點高，大概有3%的case會出現引數偏移。
掛了電話，測試員立刻把問題記在了筆記本上，剛要轉頭跟陳序彙報，又有兩個廠商的反饋傳了過來，一個是3nm預研模組的引數匹配有個小偏差，另一個是匯出報表的時候欄位對不齊。
沒到下班時間，測試員的筆記本上己經記了滿滿三頁問題，他把所有問題按優先順序排了個序，拿著本子去找演算法組組長：“你看看，高優先順序的有三個，都是適配不同工藝的時候出現的共性問題，剩下的都是小bug，不影響核心功能。”
演算法組組長接過本子翻了一遍，立刻拍板：“高優先順序的今晚就搞定，剩下的按順序排，三天之內全部修完。我現在就去叫組裡的人開會，分一下任務。”
陳序走過來的時候，演算法組的人己經圍在了白板前，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麻煩的解決方案，有人說要改時序分析的觸發邏輯，有人說要調整引數適配的閾值，吵得不可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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