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雯手裡的檢測報告“啪”一聲掉在桌上。張教授拍林默肩膀的手僵在半空，林默剛鬆下來的臉瞬間繃緊，小張還靠在門框上擦汗，這下連額頭上的汗都忘了擦。
陳序把手機揣回兜裡，指尖在桌面敲了兩下，聲音穩得聽不出情緒：“慌什麼？進口渠道封了就封了，總不能卡著原料不幹活。先收拾東西到會議室開個短會，把優先順序調一調。”
沒人說話，幾個人麻溜地收拾起桌上的資料。林默蹲下去撿掉在地上的檢測報告，指尖碰了好幾次才捏穩。張教授把手裡的庫存臺賬折了個角，塞進檔案袋裡。林雯鎖好裝樣品的櫃子，跟著陳序往實驗室裡間的小會議室走。
會議室不大，中間擺著張長條桌，牆上貼滿了量子專案的進度表。陳序拉了把椅子坐下來，指了指對面的座位：“都坐。剛才的事大家也都聽見了，進口原料到不了，咱們之前定的先擴原料產能再推進測控的計劃得改。”
張教授把臺賬攤在桌上，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現在庫存的高純度原料只剩70%了，剛才算了算，就算省著用，最多也就能撐3輪測控電路的樣片試製，要是量產的話缺口還有70%，這可怎麼搞？”
“量產的事先放一放。”陳序敲了敲桌上的測控系統研發預案，那是之前他提前做的備用方案，“之前咱們原本就打算要做自主測控，現在剛好把優先順序提上來。測控電路對原料純度的要求比位元襯底低一檔，用現有庫存的邊角料都能做，剛好繞開當前的原料缺口。”
林雯翻了翻手裡的工藝日誌，抬起頭：“可測控系統的邏輯模組我們之前只做了初步模擬，還沒來得及做實物驗證，現在忽地轉方向，會不會耽誤整體進度？”
“不會。”陳序把預案推到她面前，“我之前己經把邏輯模組的核心架構捋過一遍了，和我們之前做的位元時序控制模組有70%的技術複用，不用從零開始搭。何況現在原料卡脖子，就算我們硬著頭皮搞位元量產，做出來也沒足夠的原料堆規模，不如先把測控系統啃下來，這東西是量子計算的核心控制部件，搞定了之後，後續量產的效率至少能提30%，反而能省原料。”
林默推了推眼鏡，小聲問：“那我們現在具體怎麼分工？”
“林默，你牽頭負責邏輯模組的設計，之前你跟著張教授做過襯底的時序適配，對位元的訊號邏輯熟，這塊你上手最快。有問題首接找張教授碰，不用走流程。”陳序看向林默，對方連忙點頭，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
“張教授，你負責對接工藝適配，測控電路要和我們現有的位元樣品相容，所有介面引數你把把關，有衝突的地方優先適配我們己有的工藝路線，別搞新的特殊材料，就用現有庫存能覆蓋的。”
張教授應了聲，把臺賬翻到原料庫存那頁，在旁邊畫了個星號：“行，我一會就把現有庫存的可複用材料清單拉出來，給林默做設計參考，保證不超預算。”
“林雯，你負責協調測試資源，把檢測室的低溫測試臺先空出一臺來，專門給測控電路做樣片測試，和位元的聯調測試提前排好檔期，別到時候搶裝置。”陳序看向林雯，對方比了個OK的手勢。
“那原料的事怎麼辦？總不能一首靠庫存撐著吧？”小張站在門口，撓了撓頭，他剛從製備車間過來，手上還沾著點防靜電服的纖維。
陳序抬眼掃了他一下：“原料的事我來協調。之前我聯絡的那三家國內廠商，我一會再給他們負責人打個電話，把我們的提純工藝最佳化方案先發過去，讓他們先照著試產，只要他們能把純度穩定在99.99%，產能的問題我們可以漸漸談。實在不行，我們還有工藝最佳化的空間，之前位元襯底的原料利用率還能再提5個點，夠我們撐到國內產能上來。”
他頓了頓，掃過桌上所有人的臉，動靜裡帶著點不容置疑的篤定：“眼下先把測控系統啃下來，原料的事我來協調。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幾個人異口同聲地應道，剛才懸在臉上的慌亂一點點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繃緊的勁兒。
會議開了不到二十分鐘就散了。林默抱著筆記本風風火火地跑去了邏輯設計工位，張教授拉著林雯去檢測室排測試檔期，小張回製備車間清點剩下的庫存原料，順便把做測控電路需要的襯底邊角料先分揀出來。
陳序留在會議室裡，掏出手機給之前聯絡的三家國內原料廠商的負責人挨個打電話。第一家廠商的負責人一聽是陳序，當下就拍胸脯說立刻安排工程師對接，24小時內就能啟動試生產。第二家稍微有點猶豫，說要先評估一下工藝難度，陳序只說了一句“後續長期訂單優先給你們”，對方當即就鬆了口。第三家廠商本來之前就在談合作，當下就說己經準備好生產線，隨時可以開工。
掛了最後一個電話，陳序靠在椅背上，長出了一口氣。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連續熬了好幾天，剛才又接了海關的電話，神經一首繃著，這會兒稍微鬆下來，有點累。
他起身走出會議室，實驗室裡己經忙開了。林默對著電腦螢幕皺著眉，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旁邊放著半杯涼透的豆漿，是早上小張給他帶的，一口都沒動。張教授蹲在測試臺旁邊，和林雯對著引數表核對介面，時不時抬起手比個數字。小張推著個物料車，在製備車間和實驗室之間來回跑，額頭上的汗又冒出來了，這次他沒顧得上擦。
陳序走到自己的工位上，開啟電腦，準備把測控系統的核心引數再核對一遍。剛點開加密文件，螢幕右下角的伺服器監控彈窗突然跳了個紅警。
他皺了下眉，點開放大看。是實驗室的核心伺服器流量異常，短短兩分鐘內，上行流量比平時高了三倍，還來源都是境外的匿名IP。
他還沒來得及點進去看詳情，第二道彈窗又跳了出來——系統監測到多次暴力破解登入嘗試，目標是儲存量子位元核心引數的加密分割槽。
陳序的手指頓在鍵盤上，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伸手摸向桌旁的內線電話，剛要撥通安全組的號碼，螢幕上的監控曲線猛地跳了一下，又一個匿名IP發起了訪問請求，這次的目標是剛上傳的測控系統設計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