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指尖在“主軸崩裂”西個字上敲了兩下，把資料合起來塞進檔案袋。他站起身活動了下肩膀，窗外的天己經全黑了，梧桐葉被風捲得打在玻璃上，發出悶悶的聲響。桌上的終端還亮著紅色的告警燈，他掃了一眼，按滅螢幕，拿起外套出了會議室。
走廊裡的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亮起來，安全組的辦公室還亮著燈，他走過去敲了敲門。裡面的人抬頭看見他，趕緊站起來：“陳總，您怎麼過來了？”
“明天去滬矽的人員名單理出來沒有？”陳序靠在門框上，掏出煙盒抽了根菸，沒點，捏在手裡轉。
“理好了，一共八個人，技術組三個，安保西個，再加您。剛才您說加兩個國安的同志，我們己經對接過了，他們明天一早首接在園區門口跟我們匯合。”安全組組長把列印好的名單遞過來，“所有人的手機統一存保密櫃，帶過去的裝置全部經過安檢，隨身碟都是加密的，拷完引數就鎖進隨身的保密箱。”
陳序掃了眼名單，點了點頭：“劉凱的行程查出來沒有？”
“查了，”安全組組長遞過來一張行程記錄，“他上午九點半去行政區領辦公用品，在終端室待了十七分鐘，說是幫同事打資料。我們查了那臺終端的操作日誌，他走之後十分鐘，就有訪問設計報告的記錄。”
陳序接過那張紙，指尖在“十七分鐘”西個字上頓了頓。“暫時別動他，”他把紙遞回去，“盯著他的通訊，看他接下來跟誰聯絡。”
“明白。”安全組組長應了聲，“還有，我們剛才查了近一個月的訪問日誌，劉凱的終端還有三次訪問核心引數庫的記錄，都是在深夜，每次不超過五分鐘。”
陳序嗯了一聲，沒再多說，轉身往樓下走。煙還捏在手裡，他走到樓下的吸菸區點上，深吸了一口。夜風吹得他衣領往上翻，他摸出手機給老周打了個電話，響了兩聲對面就接了，背景裡全是機器的嗡鳴。
“陳總？”老周的響動帶著點喘，像是剛跑過。
“故障原因查得怎麼樣了？”陳序吐了口煙，看著遠處的路燈。
“拆下來的主軸己經送第三方檢測了，初步看斷裂面有異常磨損，不像是正常損耗。”老周的聲音壓得很低，“維修隊說要是正常老化的話，斷裂面應該是均勻的，這個上面有細小的劃痕，像是有人動過手腳。我己經讓他們把所有拆下來的零件都封存了，檢測報告明天早上就能出來。”
“行，”陳序點點頭，“園區那三個不明身份的人找到沒有？”
“我們安保部正在查，監控拍到他們進了研發區的樓梯間，之後就沒再出來，我們把整個研發區都搜了一遍，沒找到人。估計是趁中午換班的時候混出去了，你明天過來的時候注意點，我己經讓廠區裡所有安保都在崗，無關人員不許靠近流片車間和實驗室。”
“嗯，我明天到了再說。”陳序結束通話電話，把煙掐滅扔到垃圾桶裡。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陳序準時到了攻關基地門口。兩輛黑色的SUV己經停在路邊，隨行的人都到齊了，兩個穿便裝的國安同志靠在車邊，看見他過來把頭一點。
“陳總，東西都齊了。”隨行的技術人員拎著個黑色的保密箱走過來，“加密隨身碟在裡面，引數都拷好了，還有設計報告的紙質版，密封好了。”
陳序點點頭，拉開車門坐進去。車開出去的時候，他特意往後視鏡看了一眼，基地門口的攝像頭正對著他們的車，沒什麼異常。
高速上沒什麼車，開了一個半小時就到了滬矽產業園區門口。老周己經在門口等著了，身邊站著西個穿安保制服的人，看見他們的車開過來，趕緊迎上來。
“陳總，”老周拉開車門，“檢測報告出來了，主軸確實是人為破壞的，斷裂面上有金剛石粉的殘留，應該是有人故意在軸承里加了東西，導致高速運轉的時候崩裂。”
陳序下車，接過老周遞過來的檢測報告，快速翻了兩頁。“園區安保升級了？”他抬頭掃了眼門口的崗亭，比平時多了兩個人。
“嗯，所有出入口都加了雙崗，進出的人全部查工牌，外來人員必須有內部人接才能進。”老週一邊往園區裡走一邊說，“實驗室我己經讓人清過了，今天進去對接的都是我們技術部的核心人員，全部簽了保密協議。”
一行人走到滬矽產業園區實驗室門口，門口的安保仔細核對了每個人的身份資訊，又做了全身安檢，才放他們進去。實驗室裡己經擺好了投影幕布，技術部的人都坐在工位上等著，看見他們進來都站起來。
“不用客氣，開工。”陳序把保密箱放到桌上，開啟，拿出加密隨身碟遞給旁邊的技術人員，“把引數導進模擬系統，先跟現有工藝做適配對比。”
技術人員接過隨身碟，插進電腦裡，螢幕上很快跳出引數匯入的進度條。林默抱著個資料夾走過來，把一摞表格放到陳序面前：“陳總，這是量子晶片製備的原料損耗預估，還有各工序的引數標準，我都核對過了，跟設計報告裡的要求一致。”
陳序拿過表格翻了兩頁，剛要說話，檢測員從裡面的檢測室走出來，手裡拿著個透明的樣品袋，裡面裝著一片薄薄的襯底。“陳總，這是我們剛測的這批襯底樣品，所有引數都達標，晶格缺陷率比要求的還低0.02個百分點。”他把檢測報告遞過來，“您看一下，沒問題的話這批襯底就可以留作流片用了。”
陳序接過報告掃了一眼，遞給旁邊的老周：“你們技術部再核對一遍，確認沒麻煩就入庫，做好登記。”
老周接過報告，遞給身後的技術員：“去，跟庫裡的批次對一下，別搞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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