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壓下腦海裡的藍圖提示音，指尖仍抵在測控櫃冰涼的金屬外殼上。他抬眼盯著螢幕上三條並行的進度條，最上面那條己經走到了百分之七十，跳動的算力數值像一串燒紅的烙鐵，燙得人眼仁發疼。
檢測組組長待在他旁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鍵盤邊緣，額角滲出了一層細汗。他剛才翻遍了校驗記錄，確認第一組資料沒有任何麻煩，可超出模擬值47%的結果還是讓他心裡發慌。幹了十幾年檢測，從來沒見過實測比理論預估高這麼多的局面，更別說這是量子計算這種容不得半分差錯的領域。
“陳總，你說會不會是測控系統的校準出問題了？”檢測組組長忍不住開口，聲音還有點發飄，“剛才校準的時候我盯著的啊，每一項引數都對的。”
陳序沒接話，視線掃過螢幕下方的加密標識。國安提供的量子加密協議是上週才更新的，傳輸鏈路不可能出難處。他剛才己經給老周打了電話，讓他去安全組核對後門許可權的使用記錄，現在訊息還沒回來，那道毫秒級的訪問痕跡像根刺紮在他喉嚨裡。
“等三組結果都出來再說。”陳序的動靜很穩，聽不出什麼情緒，“第一組資料先單獨存到離線硬盤裡，加密等級提至最高，除了你我誰也不準碰。”
“哎，好。”檢測組組長連忙應下，指尖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彈出加密儲存的介面。他剛要輸入金鑰，螢幕上最上方的進度條忽然跳到了100%，緊接著彈出第二組測試完成的提示框。
檢測組組長的動作頓住了，下意識抬頭看向陳序。陳序抬了抬下巴：“點開看。”
他點開報告頁，核心算力數值跳出來的那一刻，檢測組組長的呼吸一下子停了。數值比第一組低了0.3個百分點，可還是比模擬預估高了46.7%。他連忙調出校驗記錄，翻了一遍又一遍，資料完整度百分之百，沒有任何丟包或篡改痕跡。
“沒錯……第二組也對。”檢測組組長的聲音都抖了，他乾嚥了口唾沫，轉頭看向陳序，“陳總，這……”
陳序的指尖在測控櫃上敲了兩下，目光落在剩下的兩條進度條上。第二條己經走到了百分之九十，第三條也到了百分之八十五，數值都在穩定跳動，沒有出現異常波動。窗外的風還在刮，拍得窗戶嘩嘩響，遠處貨運通道的手電筒光晃了兩下，又暗了下去。
“等第三組。”陳序說。
檢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裝置執行的嗡嗡聲。檢測組組長立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眼神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他幹了這麼多年檢測，從來沒像現在這麼緊張過，心臟跳。
又過了兩分多鐘，第二條進度條跳到了100%。第三組測試結果跳出來的那一刻，檢測組組長差點叫出聲。三組資料的偏差不到0.5個百分點，平均算力比模擬預估高出46.8%。他連忙調出海外最新公佈的量子計算機算力引數，簡單換算一下，手猛地頓住了。
“陳總……”檢測組組長的聲音都變調了，他指著螢幕上的換算結果，手指都在抖，“是海外同期的三倍……整整三倍啊！”
陳序湊過去掃了一眼，數值清清楚楚地擺在那裡。海外最新發布的1024位元量子計算機，高斯玻色取樣的算力是每秒1.4E18次，他們的實測值是4.2E18次，剛好三倍。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幾秒，指尖慢慢攥緊了。
“所有資料再核對一遍。”陳序的聲音依舊很穩，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裡的血己經燒得滾燙，“包括裝置校準記錄、測試過程日誌、每一次引數波動的溯源記錄，全部核完給我簽字。”
“哎，好！我馬上弄！”檢測組組長連忙應下，整個人都像打了雞血一樣，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他先把三組測試的原始資料全部匯出來，又逐頁核對校準記錄，再翻出測試過程中的每一條告警日誌，一條一條排查。
陳序走到一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老周還沒回訊息。他剛要把手機收回去，螢幕忽然亮了，是王哥打來的電話。他走到窗邊接起，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吹得他衣角動了動。
“陳總，訊號發射器的送檢結果出來了。”王哥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有點沉，“傳輸記錄己經被清空了，接收端的位置查不到，可技術組說這玩意兒是最新款的定向傳輸裝置，芯盟那邊常用。另外貨運通道那邊我們加派了人手，巡邏密度提了兩倍，暫時沒再發現異常。”
“知道了。”陳序應了一聲，“後門許可權的使用記錄老周那邊核對得怎麼樣了？”
“老周剛跟我透過氣，正在查，最近一個月的使用記錄都翻出來了，暫時沒察覺到異常。”王哥頓了頓，“對了，劉凱那邊還是沒動靜，通訊記錄全是跟家裡的，估計是察覺到什麼了，按兵不動呢。”
“繼續盯，他早晚要動。”陳序說，“還有，你安排人把核心成員最近一週的出入記錄、終端操作日誌全部調出來，挨個查，尤其是資料匯出前後半小時的操作記錄，一個都別漏。”
“行，我馬上安排。”王哥應下，又補充了一句，“你那邊測試要是有結果了，先別急著往外傳，等我們把內鬼揪出來再說，省得節外生枝。”
“我知道。”陳序掛了電話，轉身走回測控臺邊。檢測組組長己經把所有記錄都核對完了，正拿著筆在報告上簽字，見他過來，連忙把報告遞過來。
“陳總，全部核對完了，沒有任何問題。”檢測組組長的眼睛亮得嚇人，“三組資料都有效，算力確實是海外同期的三倍，這要是傳出去，芯盟那幫人得嚇死。”
陳序接過報告掃了一眼，每一頁的校驗簽字都整整齊齊，資料沒有任何問題。他拿起筆，在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筆尖在紙上劃過，留下清晰的痕跡。
“把所有原始資料、校驗記錄、測試報告全部加密存入離線伺服器，網路儲存區的所有測試相關資料全部刪除，沒有我的指令，誰也不準調取。”陳序把報告遞回去，語氣冷了下來，“還有，剛才資料匯出時的異常訪問日誌，你這邊有沒有備份？”
“有，我單獨存下來了。”檢測組組長連忙調出日誌頁面，“你看，訪問時間剛好是第一組資料匯出的瞬間，許可權是核心成員級別的，IP地址我查了，是研發區內部的網段，具體終端查不到，對方用了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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