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伸手敲了敲面前的控制檯，聲音壓得很穩：“把近十分鐘的衛星頻譜資料匯出來，和地面基準頻段做比對。”
身邊的操作員立刻動手敲鍵盤，指尖都在抖。剛才衛星入軌的歡呼聲還沒散，這突然冒出來的訊號波動像一盆冷水澆在所有人頭上，測控中心裡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張總站在陳序旁邊，喉結動了動：“會不會是入軌姿態還沒調整好？或者地面測控站的天線偏了？”
“先排查。”陳序接過操作員遞來的頻譜圖，指尖在上面掃過，“硬體故障的話波動不會這麼有規律，你看這幾個峰值，間隔都是1.2秒，明顯是外部訊號干擾。”
他話音剛落，負責訊號溯源的技術員突然喊了一聲：“陳老師，找到了！干擾源來自三個低軌衛星的下行訊號，頻段剛好卡在我們握手訊號的窄帶區間裡！”
張總湊過去看了眼螢幕上的衛星軌道引數，臉色瞬間沉了：“是芯盟的低軌星座，他們這是早有準備。”
“意料之中，發射前他們就到處放話說我們要失敗，這會兒搞點動作太正常了。”陳序把頻譜圖往桌上一放，轉頭看向張總，“給我很鍾，我調整下星載模組的跳頻引數，地面端同步跑抗干擾演算法迭代，能把這訊號濾掉。”
“現在改引數？風險會不會太大？”張總皺起眉，衛星剛入軌，在軌除錯的每一步都有嚴格流程，臨時改引數要是出麻煩，後果不堪設想。
“不改風險更大，再拖二十分鐘，星地握手超時，衛星就得進入待機模式，到時候再喚醒反而更麻煩。”陳序己經坐到了操作檯前，手指己經搭上了鍵盤，“我改的只是跳頻序列，不碰核心控制程式，出麻煩我擔著。”
張總盯著他看了兩秒，一咬牙：“行，我給你簽字擔責，要什麼配合首接說。”
“通知測控站把接收天線的增益調高三分貝，演算法組按照我之前給的抗干擾預案第三版，同步迭代地面解碼引數，我這邊改完星載引數就發指令上去，兩邊同時切。”陳序頭都沒抬，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螢幕上一行行程式碼快速滾動。
周圍的人立刻動了起來，測控站的調整指令先發了出去，演算法組的人抱著筆記本圍在旁邊，盯著陳序的操作同步改地面引數。
總指揮立在後面，沒說話，只是朝身邊的警衛員擺了擺手，讓人給陳序遞了瓶水。
五分鐘後，陳序敲下最後一行程式碼，按下回車：“引數改完了，校驗透過，現在發上注指令？”
“發。”張總點頭。
操作員立刻按下了傳送鍵，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螢幕上的指令進度條上，綠色的條一點點往前走，每走一格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上注成功！衛星確認接收引數！”
“地面端演算法迭代完成，隨時可以切換！”
陳序深吸一口氣，看向測控中心的廣播員：“倒計時三秒，同步切換星地鏈路引數。三，二，一，切！”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螢幕上的訊號曲線。原本跳得亂七八糟的曲線晃了兩下，突然穩了下來，紅色的波動條瞬間變成了綠色，旁邊的丟包率數字飛快往下跳，最後停在了0的位置，一動不動。
“星地握手成功！鏈路穩定！”操作員的嗓音帶著顫音，幾乎是喊出來的。
測控中心裡靜了一秒，跟著爆發出比剛才衛星入軌時更響的歡呼聲，有人用力拍著桌子，有人首接跳了起來，張總握著陳序的手，力道大得差點把他骨頭捏碎。
測試組長抱著剛打出來的測試報告跑過來，臉漲得通紅，聲音都啞了：“陳老師，張總，你們看！連續三分鐘測試，丟包率0！我們的量子鏈路把芯盟的干擾全擋住了！”
陳序接過報告，掃了眼上面的資料，緊繃的肩終於鬆了鬆。他剛要說話，負責空間目標監測的技術員忽地喊了一聲：“報告！剛才那三顆干擾衛星的軌道變了！它們正在往我們衛星的軌道附近靠！”
所有人的笑聲又停了，齊刷刷看向監測螢幕。上面三個移動的光點正一點點靠近代表我方量子衛星的綠色光點，軌跡調整得特別刻意。
陳序盯著螢幕看了幾秒，轉身看向總指揮：“對方這是還不死心，想搞更大的動作。”
總指揮把頭一點，臉色冷峻，伸手拿起了桌上的對講機：“所有測控站點注意，密切監控三顆異動衛星的軌跡，同步啟動備用抗干擾預案，另外，把剛才捕獲的干擾訊號頻段特徵整理出來，發給航天測控中心備份。”
陳序走到監測螢幕前，指尖敲了敲那三個移動的光點。芯盟這手干擾沒成，顯然是不甘心，接下來肯定還有後手。他摸了摸口袋裡的物理必刷題，指尖碰到熟悉的封皮，心裡穩了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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