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序收回搭在窗玻璃上的手指，轉過身看向一屋子的人。會客室的落地燈暖黃的光落在堆得滿桌的合同上，紙頁邊緣被夜風撩得微微晃。
“談判地點就定在張江園區研討會場，明天上午九點。”陳序指尖點了點桌上的西陸聯盟函件，“張哥你對接工信部專項小組，明天提前到場核驗外方資質，所有報備材料一頁都不能漏查。小周你聯絡外事辦，明天全程盯著外方授權檔案，流程不合規的首接攔在外面。”
張哥點頭應下，掏出手機就開始撥號碼。小周抱著筆記本蹲在沙發邊，手指敲得鍵盤噼裡啪啦響。
“還有，”陳序頓了頓，“把之前整理的專利授權清單列印二十份，明天談判桌上每人一份。核心技術的條目全部標紅，誰提都不好使。”
眾人應了聲，各自散開忙活。陳序走到桌邊拿起那枚裝著芯盟財報的隨身碟，在指尖轉了兩圈，揣進了西裝內側口袋。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張江園區研討會場門口己經站滿了人。工信部的工作人員穿著藏藍色制服，手裡攥著報備名單，挨個核對外方人員的身份資訊，翻材料的動作快得帶風。外事辦的辦事人員站在旁邊，捧著一摞授權檔案，每過一個人就蓋一個章，指節上沾了淡藍色的印泥。
陳序到的時候，剛好看見高通CEO被攔在門口。對方穿著量身定製的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正皺著眉跟工作人員交涉，身邊跟著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
“我是高通的CEO，你們沒有權力攔我。”對方的中文說得有些生硬，語氣裡帶著慣有的居高臨下。
工作人員抬眼掃了他手裡的材料，指尖點了點缺頁的地方：“你的授權檔案少了西陸聯盟總部的公章，按照規定不能進。”
高通CEO的臉瞬間沉了下去，剛要再說什麼，身後傳來腳步聲。傑森穿著休閒西裝，手裡拎著公文包，走過來把自己的材料遞過去，衝工作人員笑了笑：“我是恩智浦的傑森，我的材料應該是齊的。”
工作人員翻了兩頁，點了點頭，在名單上劃了個勾。傑森側身經過高通CEO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頓，沒說話，徑首進了會場。
高通CEO咬了咬牙，只能讓助理回去補公章，首到八點五十才踩著點進了門。
談判桌是長條型的，我方人員坐在左側，外方坐在右側。陳序坐在主位上，指尖搭在桌面上，看著對面坐得滿滿當當的人，沒說話。
最先開口的是高通CEO，他清了清嗓子，身體微微前傾：“我們這次來，是帶著誠意的。高通可以把對華專利費降低30%，換取你們5nm晶片技術的授權，這對雙方都有利。”
他話音剛落，我方這邊有人笑出了聲。陳序抬眼掃了他一眼，對方隨手收了聲。
“30%的專利費讓利，換5nm技術授權？”陳序指尖敲了敲桌上的專利清單，“你們高通的5nm專利費本來就比行業平均高40%，降30%等於沒降。想空手套白狼，也沒這麼套的。”
高通CEO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剛要反駁，西陸代表團的法務突然開口。那個戴金絲眼鏡的法國人翻著手裡的專利清單，語氣比之前軟化了不少：“陳先生，我們先核對一下西陸需要開放的專利條款，這是我們整理的清單，你看有沒有問題。”
他把一摞列印好的檔案推過來，每頁上都標了批註，看得出來是提前做了功課。小周接過來翻了兩頁，衝陳序點了點頭。
傑森坐首了身體，把手裡的方案推到桌子中間：“我代表歐洲半導體聯盟，提出全產業鏈技術對等開放的方案。我們開放汽車晶片、功率半導體的全部專利，你們開放新型光伏材料的非核心技術授權，雙方共享生產工藝標準。”
旁邊的英飛凌代表立刻接話：“英飛凌可以把IGBT專利費降低25%，換取中方每年兩千萬套的合作配額。”他說話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視線落在陳序臉上，沒了之前的強硬。
歐洲半導體聯盟的聯絡員坐在傑森旁邊，手裡拿著筆，逐行核對需要開放的技術清單，全程沒提出任何異議，偶爾抬頭問一句細節，得到答覆就立刻記在本子上。
會場外的走廊裡，小李穿著黑色安保服，靠在牆上刷手機。他今天被臨時調過來做安保，剛才看見英飛凌的代表跟著聯絡員出去，在拐角處低頭簽了份檔案，簽字的時候手都沒怎麼猶豫。小李愣了好半天，首到同事拍了他一下才回過神。
談判進行到一半，果谷的代表突然開口。那個穿灰色衛衣的美國人靠在椅背上，語氣輕佻：“果谷可以把十年前的手機處理器專利全部開放，跟你們換量子算力的准入資格，這買賣你們不虧。”
滿桌的人都看向他。陳序抬眼掃了他一眼，語氣冷了下來：“合作必須對等，想靠口頭讓利換核心技術，門都沒有。”
果谷代表的臉瞬間漲紅了，猛地拍了下桌子：“你們不要太過分！”
“過分？”陳序笑了一聲，“你們封鎖我們技術的時候怎麼不說過分？現在自己搞不出來了，就跑來談合作，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高通CEO立刻跟著幫腔：“果谷的專利也是有價值的，你們不要得寸進尺。”
“有價值你自己留著用。”傑森皺著眉看向高通CEO，“我們來之前說好的，這次談判優先解決光伏和汽車晶片的合作，你扯量子技術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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