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長眼睛一亮，壓低聲音：“團長，您的意思是——借他的鑼鼓，敲咱自己的調？”
“對嘍！”孔捷指著信末一行小字，“喏，人家明明白白寫了：‘獨團若願同赴，城東缺口，虛位以待。’”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嗓門洪亮：“有李允龍頂在前面，咱還怵個啥？不去，才是真傻！”
參謀長攥緊拳頭，咬著牙笑：“好！總算等到這一天！”
“全團憋得太久，骨頭縫裡都在冒火！”
孔捷大手一揮：“吹集合號！全員輕裝，彈藥滿載，目標——團城東郊！”
“是！”
號聲一起，獨立團如離弦之箭，奔著團城方向疾馳而去。
三方人馬，三股烈火，眼看就要撞在一處——晉西北的天，這次真要燒紅了！
……
另一頭。
通往團城的一條黃土鄉道旁，半山腰的亂石堆裡，歪七扭八癱著一支隊伍。
不像正規軍，也不像土匪，倒像剛被趕出村口的流民。
百十號人，穿灰布軍裝的、裹粗布褂子的、披著破棉襖的混在一塊兒；有人叼著狗尾巴草，有人拿石子在地上劃圈，眼神空茫茫的，不知該往哪走。
一個黑臉漢子把草莖吐到地上，悶聲問：“李大本事，你說，咱這腳，該往哪兒蹽？”
“既沒槍……又斷了糧！”
“照這麼熬下去，遲早被鬼子收拾乾淨！”算盤忍不住發牢騷。
說白了，全是李大本事愛逞強惹的禍——硬要他去司令員那兒討槍，結果倒好，啥也沒撈著，反倒把隊裡最後一杆步槍也交了上去！
臨走還拍著胸脯打包票：“不就是幾條槍？想要多少，管夠！”
純屬瞎咧咧！
可話說回來，李大本事最拿手的，就是把人哄得團團轉。嘴皮子利索，肚子裡主意多，從不正經，但真碰上事，又總能踩準節拍。他本名李赤水，早年在西路軍打過仗，部隊被打散後靠打短工餬口，後來才投了捌陸軍。
機靈得像只山狸子，眼珠一轉，點子就冒出來：騙偽軍、繞鬼子、混進城、裝哭賣慘、跟小鬼子鬥心眼、跑縱隊求補給……樣樣都來。
論拳腳，比不上孫成海；拼火力，幹不過吸鐵石；講兵法，不如陳峰。
可偏偏是他，能把一支東拼西湊的隊伍捏合成形，用最貼人心的話鼓動士氣，挑最對路的打法啃硬骨頭。
整天滿山遍野地蹽，嘻嘻哈哈沒個正形，可隊伍裡少了他，立馬像缺了主心骨，蔫頭耷腦提不起勁兒。
李赤水咧嘴一笑：“慌啥？槍？等會兒從鬼子手裡搶就是了！”
丁大算盤翻個白眼：“李大本事，您老歇會兒行不行？再吹下去，褲腰帶都得崩開！”
“你拿啥搶？空手套白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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