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現在，他仍有點恍惚，彷彿聽見的是夢話。
畢竟，團城卡在三縣交界，城牆高、火力密、駐軍足，誰能想到，真被他一把掀翻了？
參謀長望著地圖上那個紅圈，輕聲問：“旅長，您說——李雲龍為啥非挑團城下手？”
陳旅長兩手一攤，眉頭擰成了疙瘩：“這……我真摸不著底！”
“我越想越懸——這小子太扎眼了！”
“可不是鬧著玩的！”
參謀長會心一點頭，聲音低沉卻字字有力：“可不是嘛！先滅坂田聯隊，再轟垮山崎大隊！”
“接著端掉曰軍觀摩團，眼下又把團城掀了個底朝天！”
“這一套連環拳打下來，筱冢義男那老狐狸，怕是早把李允龍的名字刻在心頭了！”
陳旅長搓了搓下巴，嘆道：“唉，就怕小鬼子咬住不放，回頭來個狠的……”
參謀長寬慰道：“旅長，您放寬心——如今的李允龍，手底下兵強馬壯、裝備精良，小鬼子想啃下這塊硬骨頭，沒那麼容易！”
“再說，部隊發展到這一步，跟鬼子真刀真槍幹一場，本就是繞不開的坎兒！”
“唯有在血火裡反覆淬鍊，才能鍛出真正懂打仗、敢決斷、臨危不亂的指揮員！”
陳旅長默默點頭。
就像孩子長到了該闖蕩的年紀，眼前的世界便不再只有糖塊和笑臉，還有暗處的絆腳石、迎面的冷眼、甚至伸手就來的拳頭。
這些，誰也替不了他去接、去扛、去破。
挺過去，才算是立住了；熬出來，才算真成人。
這個理兒，陳旅長心裡門兒清。可心口那團火，還是燒得慌——又焦又悶。
他琢磨不透：李允龍圖什麼？非要拿命去撞團城？
在他眼裡，這筆賬，怎麼算都虧。
一來，團城空殼一座，既沒糧彈補給，也沒險要地勢，更無礦產油料，純粹是個擺設。
打仗為的是啥？搶資源、控要道、奪命脈！
小鬼子拼死往外打，不就因為島上窮得叮噹響，連鐵屑都得靠搶？
二來，這一錘子下去，等於當面扇了筱冢義男一記耳光，還順帶把整個華北曰軍的火藥桶全點著了！
明知山有虎，偏往虎穴鑽——圖個啥？圖團城牆上那幾塊青磚？
這謎底，怕是隻有李允龍自己心裡亮堂。
話音未落——
一名偵察員氣喘吁吁衝進屋，腳跟一磕：“報告！旅長！剛截獲情報：曰軍第西、第六旅團，正火速向團城縣城開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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