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武田俊跟前，他湊近耳語幾句。武田俊眼皮一跳，眸子裡頓時燃起一團火光。
他低聲用日語喃喃：“天照大神開眼了！”
接著盯住葛二蛋，聲音繃得發緊：“你……當真曉得捌陸藏在哪？”
葛二蛋搓著手，滿臉市儈氣：“曉得是曉得……可聽說舉報有賞？不知這事兒，算不算數？”
武田俊嘴角一翹，露出個耐人尋味的笑：“當然算！只要你的情報屬實，幫皇軍揪出捌陸——賞錢，翻倍！”
為取信於他，又補了一句：“你可聽過葛家村的葛旺財？上回他告發村裡窩藏捌陸，皇軍當場賞了二百塊大洋！”
什麼？！
葛二蛋腦袋“嗡”地一聲，像被悶棍砸中天靈蓋。
原來葛家村遭血洗，竟是親爹親手引來的刀鋒！
晴天霹靂不過如此。
他僵在原地，指尖發麻，喉頭髮苦——父親貪那筆“喜錢”，結果被偽軍黑吃黑，人財兩空，連命都搭了進去。
可死人不會說話，活人卻要揹債。
那一刻，葛家村燒焦的屋樑、凍僵的娃娃臉、孃親最後一聲沒喊完的哭嚎，全湧進腦子裡。
他咬緊後槽牙，把愧疚碾成恨意，把恨意鍛成刀刃。
“有賞，那就成！”他抬眼，語氣輕飄，眼神卻沉得像口井。
武田俊催問：“快講，捌陸在哪兒？”
“鐵嶺一帶！小牛莊據點那一票事，就是他們乾的！”
“小牛莊？！”
武田俊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那地方剛被端掉，五車軍需不翼而飛，連帶隊的少佐都橫屍當場！
葛二蛋頓了頓，又壓低嗓音：“還有……我知道他們的老窩，就在山坳深處。若太君信得過，我親自帶路。”
“喲西！”武田俊朗聲一笑，“你，良民！大大的良民！”
旋即吹哨整隊，三百多號鬼子偽軍浩蕩開拔，一路跟著葛二蛋，首撲鐵嶺。
鐵嶺地形險峻，西圍皆山，唯有一條土路劈開群峰，蜿蜒穿行其間。山勢如弓背高聳，中間凹陷，密林遮天，灌木瘋長，野草齊腰，處處都是伏擊的天然掩體。
李允龍帶著五百號人天沒亮就埋進半山腰，挖散兵坑、壘沙包、架機槍，把工事做得紮實又隱蔽。
這一仗，只定一條規矩：楊大力領著一連老兵壓陣，新兵跟在後面實打實地練——打第一槍、投第一顆手榴彈、盯住第一個目標扣扳機。
此刻，眾人俯臥在坡上，屏息凝神，目光齊刷刷釘在下方那條黃土路上。
楊大力悄悄挪近李允龍，壓著嗓子問：“營長，葛二蛋……真能把鬼子勾來？”
李允龍眯眼望向遠處，語氣篤定：“放心，武田俊自己會送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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