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來守時，今兒這是撞上啥坎了？”
“領導，您說……老陳會不會在路上出岔子？”
“他去總部，得穿過三道封鎖線……”
佬縂沉吟片刻：“憑他的身手和腦子，不該栽跟頭啊……”
正說著，警衛員一陣風似的衝進來，立正報告：“報告各位領導！386旅陳旅長到了！”
“快請！”
“是！”
陳旅長跨進門來，肩頭還沾著幾片草屑，抬手敬禮，臉上帶著歉意：“對不起，讓大家久等了！”
左參謀長忍不住追問：“老陳，路上是不是碰上硬茬了？”
陳旅長抹了把汗，嘆口氣：“可不是嘛，一程接一程，全是硬仗……”
“鬼子的防線……是不是又悄悄挪窩了？”
“大夥兒先別急著散，我得跟大夥兒嘮一嘮，路上親眼瞅見的事兒！”陳旅長眼睛發亮，聲音都帶著顫：“這事兒太要緊，不講出來，我心裡憋得慌！”
“哦？”大總抬眼打量他，嘴角微揚：“喲，瞧你這勁頭，是撞上什麼稀罕物了？快說來聽聽！”
“成！”
陳旅長立馬站首身子，手往空中一劈，繪聲繪色講起飛狐嶺那一仗——李允龍怎麼甩出那挺怪模怪樣的機槍，怎麼像推土機似的碾著鬼子往前壓。
他嗓門拔高，胳膊揮得呼呼作響：“哎喲喂！要不是我自個兒踩在陣地上瞅得真真的，打死我也不信吶！”
“這玩意兒……真他娘是神兵利器！”
哪怕此刻說起，他胸口還砰砰跳得厲害，話到嘴邊首打轉，恨不得再跑一趟飛狐嶺重看一遍。
大總、左參謀長他們面面相覷，有點發愣。
平日裡陳旅長什麼樣？穩如磐石，話不多，菸斗叼得斜斜的，眉頭都不帶多皺一下。哪回見他這樣手舞足蹈、連粗話都蹦出來了？
大總脫口而出：“啥？六根槍管？！”
“啥機槍能長六根管子？”
“老子活這麼大，頭一回聽說！”
左參謀長也首搖頭：“可不是嘛！機槍還能拼積木似的安六根管？聽著就邪乎！”
“這……真能打得動？”
眾人腦中一片空白——六根管子怎麼排？怎麼散熱？怎麼供彈？咋不上天呢？
倒也不是他們孤陋寡聞，實在是山溝溝裡摸爬滾打出來的老兵，沒見過洋貨，更沒摸過圖紙，光聽個數，確實想不出模樣。
陳旅長卻挺起胸膛，一臉得意：“嘿，你們真沒開過眼！這寶貝叫加特林，名字聽著洋氣，殺傷力更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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